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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平江的時候,天色見晚。
“郎君,我們就在此歇息吧。”海瑾朝迎上兩人拱手道。
因建寧帝囑咐,他們這一路上不宜暴露身份,趙無坷在外便只是尋常人家的公子,同新婚妻子一起出來游玩,海瑾朝幾人便充作他家里的護衛(wèi)。
趙無坷抬眼瞥過上頭的牌匾,清冷月光撒在褐色的牌匾上,同福客棧。
他頷首,“走吧。”
早在幾人過來之前,海瑾朝的人便來客棧打點好一切了,由此,客棧此時并無不相干之人。
剛進客棧,趙無坷便垂眸拉著蘇云漪往樓上走,打著哈欠說道:“太困了,我們趕緊去休息。”
他走的快,一會兒功夫就沒了影兒。
海瑾朝身后的護衛(wèi)燕季“嘁”了一聲嘀咕道:“我們大人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怎么如今……”
他說著,平白遭了海瑾朝一記冷眼,“不許議論官家。”
蘇云漪被趙無坷拽著到了房中,她起初看看,低聲說道:“你可以松開我了。”
卻不知他那張臉何時變得煞白,額頭沁出冷汗。
像是脫了力一般,關(guān)上房門后,他靠著門就要倒下。
“趙無坷,你怎么了?”蘇云漪連忙去扶他,看他面色虛弱,連忙就道:“我去叫元七。”
男人搖頭,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的,“我沒事,奔波一路,累的。”他沖蘇云漪笑笑,“這里只有一張床,你去鋪地鋪,今夜我睡地上,你可不能跟我搶。”
蘇云漪蹙眉,她扶著趙無坷躺在床上,拿帕子擦拭干凈他額頭上的冷汗:“還是讓元七去請大夫吧,你這樣,我真怕你今夜就會死在這里。”
“嘖,說了沒事。”趙無坷見她轉(zhuǎn)身就要出去,拽住她的手腕說道:“我這是在留郡落下的毛病,我也不想讓人知道,元七是個大嘴巴,傳出去,恐怕大周人人都會知道了,到時候就會被人笑死。”
蘇云漪垂眸,她看著他攥著她手腕的手,力道很輕,她輕輕一掙就能掙開他。
“被人笑死重要,還是命重要?”她輕輕掰開他的手。
趙無坷嘆氣,“這毛病死不了,你也別折騰了,這世上也沒人能治得好我,你趕緊給我鋪好地鋪。”
“平江氣候潮濕,我睡地,你睡床吧。”她輕聲說道。
看趙無坷眼下這副模樣,再在地上睡一夜,恐怕明日就能拾掇拾掇見佛祖了。
“不行,怎么能讓你睡地?”趙無坷做起身就要下去。
蘇云漪按住他,“這種時候你又來講究君子風度了?”
“你睡地上會生病。”趙無坷被她按著躺下,嘴上卻還是堅持。
她幼時在蘇家罰跪,清河的雪從不曾厚待這姑娘三分,她是受不了寒氣的。
誰也不讓誰睡地上,床又只有一張,她看趙無坷:“你睡里面。”
見他愣住,她嗤笑一聲道:“你放心,我對你沒那個心思。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也不能對我做什么。”
趙無坷:“……只能這一次。”
看他默默地在里側(cè)躺下,活像個未出閣的小娘子。
“咕~”
蘇云漪摸了摸肚子,才想起來他們好像沒用膳呢。
“趙……”抬起眼瞼,卻見到趙無坷已經(jīng)合上眼睡著了,男人嘴唇發(fā)白,額頭又沁出薄薄冷汗。
她推門出去,剛巧和過來的海瑾朝打了個照面。
“夫人。”海瑾朝道:“這一日都沒怎么進食,要不要用些東西?”
蘇云漪頷首,“多謝,郎君有些累,先睡了,等醒了再用膳。”
說罷,她又靠近海瑾朝問道:“對了,你知道這附近有什么醫(yī)館嗎?”
“是郎君身子不舒服?”海瑾朝連忙問道。
蘇云漪搖頭,她引著海瑾朝下樓,小聲說道:“是我自己的身子,我想去醫(yī)館看看,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