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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云漪眼睫微動,沒什么實權,那官家為何要安排趙無坷去,是因為看他無甚才能,還是因為……
“走了。”
不等她多想,就見趙羲和抬腿便離開了。
蘇云漪呷一口茶,正要離開,卻聽見門外烏水的聲音:“海大人您不能進去。”
海瑾朝手按住劍鞘,冷聲道:“讓開。”
烏水還要再說什么,就聽見房中的蘇云漪道:“烏水,讓海大人進來吧。”
“吱呀——”
門被人關住,蘇云漪抿口茶道:“男女有別,海大人這樣時時盯著我,傳到我家官人耳中,難免讓他多心。”
海瑾朝冷笑:“蘇四娘子若是不做虧心事,你也不用怕我會時時盯著你。”
街上夏風拍打窗戶,房中暗潮涌動。
海瑾朝盯著她那雙眼睛,冷聲問道:“昨日你的侍女過來找我,說你能答復我的問題了,昨日沒機會,不知今日可否能得到你的回答?”
“不是我做的。”蘇云漪抬眼看著他,收起了方才那一身鋒芒,一臉無辜地望著他,“大姐乍然離世,我也很難過。可此案,清河府衙早就有了決斷。更何況,事情要真是我做的,我父親他們又怎么會送我來梁都?更別說我只是一個女子,做不來這些的。”
說罷,她一臉坦蕩地看著他,“我也知道大人因何對我生疑,沒錯,林昭儀的那樁案子我的確是和太子殿下通過氣了,可那時候林靜薇存心要害我,我若不留個心眼,那只怕此時我已經化作一抔黃土了。我孤身一人在梁都,凡事自然是得多考慮一步的。”
“是嗎?”海瑾朝目光深邃,“你與太子、江王世子之間多有來往,著實讓人不安。昨日在林府,我的確相信你沒有殺人,可你說的那些話我一句都不信。我勸你安分守己,不管是林府、東宮還是朝堂,管好你的手。”
他手緊緊按著蘇云漪的肩膀,卻見女子吃痛一聲,她看著他說道:“我不信大人不知道林相私底下的面目,可你做一個聾子也就罷了,偏偏還不許我過問。”
她眼里含淚看著海瑾朝,卻見他驟然收手,嗤笑道:“這些都用不著你一個女人過問,蘇四娘子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蘇鶴行若是知道你所做的事情,你覺得你還能在這世上活著?”
他說罷便離開了。
蘇云漪見他出去才敢揉揉肩膀,他手勁大,她方才都聽到骨頭響動的聲音。
海瑾朝這是在警告她,他對她的戒備怎么會這么強?
她托著下巴想,海瑾朝這人是不把女人放在眼里的,她最開始在大理寺的時候,他渾身上下都透著瞧不上她。
可一旦知道那是她和太子設的一個局后,他便時時提防著她,后來牽扯到趙無坷,他便更是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了。
大周皇宮
趙無坷一早就被帶了過來,建寧帝好說歹說,他就是不愿意去戶部。
建寧帝無奈,趙無坷到了如今仍是這副樣子,江王整日里愁眉苦臉的,太后也為著這不肖子孫食不下咽的。
偏偏不肖子孫本人仍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樣。
不多時,孟德元來報,太子求見。
建寧帝手一揮,“宣。”
“那無坷先告退。”趙無坷剛要離開,卻聽剛踏進門的趙羲和說道:“兒臣有要事同父皇和無坷相商。”
太子殿下一句話,趙無坷便要在御書房多待些時辰了。
“你們說的都是政事,跟我有什么關系?”趙無坷嘀咕道。
趙羲和沖著建寧帝稽首一拜,“這些日子兒臣看皇祖母愁眉不展,也猜到她老人家無非就是憂心無坷。無坷聰穎,不愿入朝許是還未開智,兒臣看平江府的邸報上說,那里一片安平,百姓日出而作,倘若無坷能去那邊走走,一來散散心,二來,體察民情,或許他便能明白,生在皇家,他肩上所擔的重任。”
“我不去,我就想在梁都玩。”趙無坷坐在凳子上反對。
“你得去。”建寧帝給他澆冷水,“這樣,朕再給你安排個差事,你別大張旗鼓地去,把身份藏著,再將這一路的見聞記下,回來朕要仔細考你。”
趙無坷:“……那我能帶我娘子去嗎?我們新婚燕爾的,我離不開她。還有,皇伯父你多給我派點人吧,我怕半路上遇見什么歹人,我要死了,也沒機會回來跟你們復命了。”
“沒出息,”建寧帝無奈地笑了笑,“帶上世子妃也好,這次你們就和海瑾朝一同去吧,倘若平江府真有意外,有他在,也能護住你們。”
趙無坷腦袋又耷拉下去,“怎么是他啊?能換個人嗎,海瑾朝自從開春殿選那樁案子后,看到我娘子便陰著臉,這一路上可怎么捱啊?”
說著,他還仔細想著哪個人面慈心善又能力出眾,大喇喇地挑選起來了。
不過建寧帝并未應允,笑話,他這滿朝文武又不是菜市場上的大白菜,還任他趙無坷挑挑揀揀。
第10章 雨過月華生(一)
時至五月,芳草未歇。
平江多雨,連著下過數日的雨,青石板被雨水潤濕,馬車軋過,發出清脆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