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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餓起來,我去廚房熱了八個速食包子。吃完后,外面正好下起大雨,我拿了花瓶,接水,往里面插了一朵紅玫瑰象生花,放在章言禮的床頭。
心臟泛濫起潮濕,章言禮比外面那場大雨,更像是下在我心上的那一場雨。
第22章
大三那年暑假,菜菜從北方城市回來。坐了八個小時的火車,中途又中轉了兩趟長途汽車。回到海城后,她先約了茍全見面。
茍全去見菜菜時,雖然嘴里沒有說什么,卻看得出來他很高興。他向我借了一套西服,說他特意花了小一千塊錢,訂的高檔西餐廳,需要穿西服才能進。
七月十八日,大雨,菜菜答應了茍全的表白,兩個人正式在一起。許殷默打電話,約我去小熊酒吧喝酒。咪咪在臺上唱著慢搖歌曲《列車開往春天》。
“生活泥漿四濺 命運有苦難言
你一路跑著向前
跑過北方的大雪漫天
也曾奔過南方熙攘的夜”
“菜菜和茍全交往了,你知道嗎?”許殷默的臉被碧綠的啤酒瓶擋住,黃色的光將他的臉又切走了一半。藏在啤酒瓶下的那一半臉,他的悲傷是那么明顯。
“你喜歡他們兩個人里的誰?”我問他。
許殷默不肯說。
許殷默在外人眼里,永遠是冷靜的、脾氣不好的少爺,茍全深受他的折磨。有一回,茍全被叫去許殷默家玩,許殷默要求他只能在書房里看書,并且不能在別墅里嘰嘰咕咕地鬧。茍全不搭理他,故意解開許殷默的愛狗布里的狗鏈,然后一人一狗在院子里追著玩。
許殷默就在二樓的書房看著,面帶微笑。
茍全說許殷默這個少爺,就像是個被操縱的玩偶。
偏偏茍全每一回在學校里惹了事,都是許殷默出面擺平。
“我吻過他。”許殷默喝醉前,他笑著和我說,“他以為我在開玩笑,我是真心的,我喜歡他。我也表白了,他沒有拒絕我,也沒有答應我,他以為我在開玩笑。”
許殷默趴在桌子上,哼著茍全最喜歡的那首《小英雄大肚腩》。是豬豬俠動畫片的主題歌曲。他把手邊的特調雞尾酒喝光,然后給茍全撥打了一個電話過去。電話被接通后,茍全很高興地和他分享起了自己的戀愛:“今天我們去了游樂園,菜菜和我說,她很早以前就想來玩摩天輪……”
許殷默很安靜地聽著,濃濃的酒味,暈染著許殷默濃濃的悲傷。他摸出一根煙,點燃,抽了一口煙,才緩和了一點兒情緒:“然后呢?”
得益于許殷默的追問,茍全又繼續興沖沖地說下去。后來茍全問他:“下周你要不要陪我去看藝術展?梵高《星空》的畫展第一次在海城開,我想——”
許殷默打斷他:“我有事。”
“好,那下次有機會我們再去。”
“下次我也有事,以后我都沒有空了。”許殷默的眼神灰暗得像是爐灶里的火,“auf wiedersehen, mein welpe。”(再見,我的小狗)
茍全沒有聽懂許殷默的話,于是大大咧咧地問:“你說的什么?嘰里呱啦的。”
“說的是祝你開心快樂。”許殷默笑著說。
電話掛斷后,茍全給我發來消息,吐槽許殷默脾氣古怪,明知道他英語差,還和他說英文。
終于輪到我對許殷默說:“少爺,你好可憐。”
許殷默笑了下,舉起酒杯和我碰杯。許殷默黑色的短發被酒吧金黃色的光照著,像是鍍了一層金箔,有漂亮的女生過來,邀請他加入酒局,他笑了下,拒絕了。
章言禮給我打來電話,酒吧里聲音太吵,我聽不清。于是我走到室外。巷弄里的爬山虎攀附著灰色的水泥墻,柔軟的粉色觸角藏匿在肥厚的葉片下,晚風吹過,沙沙作響。
章言禮的聲音也像是這樣一陣怡人的沙沙,讓我心曠神怡。
“哥。”
“嗯,和許殷默在外面。”
“好,我馬上趕回來。”
“是,當然有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