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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
許殷默這時候走出來。他靠著酒吧的墻壁,又點燃一根煙,笑容懶散,那種不羈和頹廢,和幾年前的章言禮有幾分相似。
我剛張開嘴,就聽許殷默突然大聲地說:“言禮哥,你知不知道蘑菇有暗戀的人。”
我趕緊捂住手機收音的地方,我不知道章言禮是否聽見了,只能在內心祈禱,希望章言禮沒有聽到。
許殷默的司機開車過來,司機手里拎著一個白色的喇叭,他下來,打開車門,將喇叭遞給許殷默。許殷默接過喇叭,很大聲地說:“言禮哥,唐小西他暗戀你!”
剎那間,世界好像被收音了。許殷默拿著喇叭火速跑上車,司機立馬踩下油門,將車開走。許殷默的喇叭還在說話。
他說:“蘑菇,你別慫啊——”
我看了眼耳邊的手機,還在通話中。我的眼淚像是遭遇了緊急強降雨天氣,全都往外跑,臉頰上很快就濕掉了,因為哭得太厲害,而喘不過氣,又害怕錯過章言禮的話,而不得不把手機貼著右耳。
“在哭?”章言禮問了一句。
“沒——”我著急說。
“為什么哭?我以為你們在玩真心話大冒險,是你輸了嗎?”
“是——”我順著臺階下,只乞求他不要相信許殷默的話。
“你哭了,”章言禮說,“所以我知道許殷默說的是真話,他沒有開玩笑。蘑菇,你為什么會喜歡我?是不是我做錯了什么,還是我讓你誤解了什么?”
“沒有,你沒有做錯,是我的錯。”我著急否認他的話。
“那你快回來,和我說清楚,你哪里錯了。”章言禮有些嚴厲地丟下這句話,隨后掛斷了電話。
咪咪表演完,出來抽煙,聽完了全程。我蹲在地上,她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頭:“你怪許殷默嗎?”
其實是不怪的,許殷默失敗就失敗在于,他一直放任茍全自由,不想戳破這一層關系,最后卻只能放任茍全和菜菜在一起。
許殷默希望我能勇敢一點,于是他幫我先和章言禮說了喜歡。
“你藏得也不高明,”咪咪說,“至少樂樂和我都看出來了。我先看出端倪來,然后樂樂在一年前吧,你大二那會兒,我們幾個人去山里野餐,你陪你哥去山頂看星星,樂樂也跟著去了。他回來后,就問我,蘑菇是不是喜歡章言禮。”
咪咪遞給我一瓶喝了一半的酩悅香檳酒。酒水微晃。咪咪身上的脂粉味道傳來。
“喝一點酒,你膽子要大一點。你哥很好對付,你知道的,他不能沒有你,他的弱點就是你,他又怎么會丟下你?”咪咪說。
夜晚像是一只流浪貓,四周靜悄悄。酒液滑過喉嚨,驅趕走我心里膽小鬼的影子。
這些年,在學校里,大家都說我做事情很周全,從來算無遺漏。安排的各場活動,都大受好評。
但在喜歡章言禮這件事上,我好像沒有辦法不變成一個膽小鬼。
第23章
回到家,屋子里亮著。白色的光,像審判者的目光。我在回來的路上,購買了一份提拉米蘇,希望章言禮能夠喜歡,以此來原諒我。
章言禮在研究吉他譜子,地板上鋪滿了許多廢稿。地板旁邊的烤爐里燃著紅色的炭,廢稿被團成一團,丟了進去。紙張烘烤過后的焦香味,彌漫在房間里。我好像能夠聽到被燒成灰燼的紙的求救聲。
一聲一聲的吉他聲,敲著我的耳膜。
章言禮抬起頭,看向我。只那一眼,就望穿了我的心臟。
“我懷疑過是假的。但看你的樣子,那句玩笑話,好像是真的。”章言禮笑著說。他把木吉他放在架子上,然后點燃了香煙,坐在沙發上。
我把蛋糕端到餐桌。分好。他說放著吧,明天再吃。
他的聲音聽上去和平常無異,我的心安了幾分。
章言禮問我:“是不是哥哥哪里做錯了?還是說你理解錯了?”
他很真誠地在問我。
章言禮腳上沒有穿襪子,他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身上穿著一件很單薄的灰色睡衣,貓在他的腳邊,很乖馴地依偎著。
“你沒有做錯,是我錯了。我把你給我的感情,錯誤地當做了愛情。我不知道家人和情人的分界線,所以不小心喜歡上你。和你沒有關系,如果你覺得討厭,可以——”我自顧自地說。
章言禮朝我招招手。我走過去。
我坐在他旁邊的位置,他的手掌落在我的后脖頸上,我聽得到他很輕的嘆息聲。我們的額頭互相抵著,像是兩片拼湊成三角形支撐著的瓦片,他的手微微用力,我就被迫往前,在鼻尖靠在一起時,章言禮終于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