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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肯定和你一起去啊，我自己去多尷尬。”袁孟忙說。

陳江時沒有吭聲。

袁孟看他片刻，嘆著氣說：“其實(shí)我昨晚想了很久，不管少爺喜不喜歡男的，他是我們的朋友總沒錯吧？我們不能因?yàn)檫@件小事就疏遠(yuǎn)他，要是昊子不樂意就算了，他本來就排斥這些，可你是少爺最親的人啊，難道你要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和少爺劃清界限嗎？”

“我……”陳江時一張嘴就卡殼。

“除非那個人說的都是真的，而且少爺是向你表白了，那我肯定勸你和少爺劃清界限。”袁孟開玩笑地補(bǔ)充道。

陳江時心頭一跳，條件反射地反駁：“那種鬼話連篇的帖子你也信？”

袁孟反問：“所以你還有什么好顧慮的？”

陳江時一時噎住。

晚上，陳陽又打來電話，這次不像早上那樣般暴怒，反而心平氣和地說：“我就問你一句話，你還想上大學(xué)嗎？要是你不想上了，我這邊有個位置，在辦公室里錄入資料什么的，正好你會點(diǎn)電腦，等明年考完你就過來上班。”

第64章

本來陳江時躺在床上，聽到這話一下子坐了起來。

他回來時天還沒黑，便一直在床上呆著，這會兒外面的天都黑透了，屋里也黑漆漆的，沒有開燈，只有從窗外透進(jìn)來的隱約光亮讓他看清屋內(nèi)的擺設(shè)。

他聽見自己喘了口氣，沉聲道：“我什么時候說過不想上大學(xué)了？”

陳陽沉默片刻，發(fā)出一聲冷笑。

他很少這樣笑，準(zhǔn)確來說，他幾乎不在陳江時面前笑，向來都是一副愁眉苦臉或者苦大仇深的樣子。

不過此時此刻，他笑里夾著譏諷，聽上去陰陽怪氣。

“是嗎？那你一天發(fā)什么神經(jīng)？我看你的心思壓根沒在學(xué)習(xí)上。”陳陽說，“不如你現(xiàn)在就別學(xué)了，直接來我這里打工，省得我還要多給你交一年學(xué)費(fèi)。”

“不，我不上班。”陳江時想也不想地拒絕，“我要上學(xué)，我還要考大學(xué)。”

陳陽頓了一下，突然爆發(fā)，猛地拔高聲調(diào)：“那你就是這樣考大學(xué)的嗎？不是曠課就是去網(wǎng)吧通宵，都要上高三的人了，還讓班主任給我打電話告狀，在電話里把我罵得跟孫子似的，就這樣還想考大學(xué)？考個屁的大學(xué)！”

陳江時埋頭坐在床上，黑暗像海水一樣地淹沒了他。

但他的聲音無比清晰。

“我要考大學(xué)。”

“我剛才說了這邊有個位置，做文員的，要求不高，會點(diǎn)電腦就能上班。”陳陽說，“開給外人的工資是兩千五，那個主管是我的朋友，要是你來，可以開到三千，你認(rèn)真考慮一下，我真的覺得你來上班比參加那個高考……”

“爸。”陳江時坐到床邊，再一次堅定地說，“我要考大學(xué)。”

陳陽頓時沒了聲音。

兩人隔著手機(jī)僵持。

半晌，陳陽先妥協(xié)了。

“陳江時，這是我最后一次給你機(jī)會。”陳陽鄭重其事地說，“不要再讓你的班主任給我打電話，否則就算你明年考上大學(xué)了，你的學(xué)費(fèi)和生活費(fèi)也都自己想辦法解決。”

掛斷電話，陳江時又在黑暗中坐了快一分鐘的時間，起身打開臥室里的燈。

他去廁所洗了一把冷水臉，然后打開風(fēng)扇，坐到桌前，開始寫今天的作業(yè)。

袁孟在這個時候打來電話。

“江時，我們?nèi)タ瓷贍攩幔縿偛盼覌尳o了我五十塊錢零花錢，我們?nèi)コ匈I點(diǎn)零食再去。”

陳江時把手機(jī)開了免提放在一旁，他手里握著筆，唰唰地寫完一道大題，才提筆說：“我在寫作業(yè)。”

“……”袁孟無語，“寫作業(yè)和看少爺不沖突，我們過去一趟又花不了多少時間，你看完再回去寫唄。”

陳江時想了想，又說：“我把自行車還給余東哥了，他這幾天要用車，沒空借給我。”

“那就打車。”袁孟不耐煩了，“你直接打車過來，我給你報銷車費(fèi)，行了吧？”

陳江時不說話了。

沉默中，袁孟后知后覺地品出了什么，不可思議地說：“你老實(shí)告訴我，你是不是不想去？”

陳江時沒急著回答，筆在他的指間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他的食指沒接住。

筆飛出去，撞到墻壁上，又落到地上。

陳江時彎腰撿起筆，在草稿紙上劃了兩下，筆尖已經(jīng)變得粗糙，吐出來的墨時多時少，他抬起筆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筆尖里面的小圓珠子摔沒了。

他放下筆，低頭看著自己答得密密麻麻的幾道大題。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從喉嚨里擠出了幾個字：“袁孟，我還是想考大學(xué)。”

“哈？！”袁孟震驚，“你在說什么？”

袁孟莫名其妙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