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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跪著了。”

“王爺天顏，在王爺跟前，小人不敢站著。便是如此，小人也是深感榮幸，惶恐不安。”

秦湛打量了一番杜永平，滄桑了些許，向來是個有抱負(fù)的。守了這么些年城門，功夫沒落下，所以身體瞧著還是以往那般健朗。

不過這性子嘛，倒是變成了個十足的鉆營小人。

“杜永平你變了不少嘛。”

“勞煩王爺還記著小人，小人喜不自禁。王爺比著往年，更添風(fēng)采，小人再見王爺，只覺得恍然天人，自是不敢如同昔日一般。”

這馬屁拍的，秦湛倒是覺著這樂子也不錯，只道：“有趣，有趣。”

“小人榮幸，小人榮幸。”

秦湛又笑了幾聲，才道：“說吧，你叫了六福子來傳話，到底是為了什么事。若是說的不好，你這城門也不必守了，我讓你一輩子待在刑獄司里。若是說好了，你就留在永祥宮的御龍軍中當(dāng)差。”

杜永平猛的渾身一抖，他垂著眼，旁人看不到，但他自個兒卻是清楚，他眼神中必然是火熱的渴望。

待平復(fù)了些許野心，杜永平這才細(xì)細(xì)講來。

秦湛聽著，倒是也有幾分詫異。

杜永平所說之事，便是事關(guān)之前梁谷胥樂刺殺之事。原來這杜永平雖然守了城門，但卻是個善于經(jīng)營的。他在低下那些小兵的跟前，名聲頗為好，大家都說他有幾分急公好義。

這些年，他交往了有個好友，叫崔奇志。此人是在武神們那兒當(dāng)差，杜永平特意結(jié)交的他，為的就是方便向他打聽宮中之事。

但是前一個月左右，崔奇志突然富裕了起來，連連請他去雍城花樓之中喝酒吃飯，還娶了羽凡樓中一位清白的名妓做了小妾，那贖身的銀子可是花了不少。

杜永平看在眼里，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覺著有幾分怪異。

后來他仗著武藝高強(qiáng)，只悄悄跟起了崔奇志。一日半夜，他竟是發(fā)現(xiàn)有一個全身覆了斗篷之人進(jìn)了崔奇志家中。借著月光，杜永平發(fā)現(xiàn)那斗篷之人腳上所穿的，竟然是宮中太監(jiān)的制鞋，尋常人是不會有的。

杜永平自覺此事謀劃好了，怕是能給他帶來些許好處，便對崔奇志愈發(fā)上心起來。哪里想，自那之后，他再未見過斗篷之人。

大半個月時間悄然過去，崔奇志花錢似也漸漸不再那般無度，杜永平也只得將這事擱在心底。

哪里想到，幾日之前，崔奇志家中突然傳來噩耗，說他夜間喝酒，大醉而歸之時摔了一跤，如今還昏迷不醒。請了醫(yī)正來看，怕是不行了。

杜永平自覺心中蹊蹺，只拿了禮物前去看望。崔奇志家中妻子見杜永平往日經(jīng)常同自己夫君一道，對他也是頗為信任，是以在杜永平詢問之中，倒是不知不覺將崔奇志略近日有些奇怪之意盡數(shù)說了。

而后，杜永平尋了個借口，讓這崔奇志妻子帶他去了書房。這一找可不得了，他竟是找到了一封二皇子秦朝的信，還有一枚令牌。這信燒了一半，原應(yīng)是要銷毀的。只怕是這崔奇志不傻，怕事后給人滅了口，才自個兒偷偷留下來的。

杜永平匆忙將這兩樣?xùn)|西收了，瞞過了崔奇志妻子，他留下了些許銀兩，在這婦人千恩萬謝之中急匆匆便離開了。

而后，便有了如今一事。

“那信跟令牌呢。”秦湛神色倒是頗為平靜。

當(dāng)日放梁谷胥樂離去，宮中接應(yīng)之人，梁谷胥樂也并未說出。大約，是本持著心中的俠義之道。秦湛也未逼他，甚至他也不愿意讓梁谷胥樂同他說了，省的梁谷胥樂心中因違背了道義，日后難免后悔。

杜永平立時呈了上去。

這信果真燒了一半，只還留有一半，寥寥數(shù)語，還算看的清楚字跡。推測著剩下一半，便是說讓崔奇志在太后壽誕這天，放一些人進(jìn)宮。

此事事成之后，必有重謝。落款那邊，被燒毀了，只這字跡，瞧著確實(shí)是秦朝的。還有這令牌，背后刻了‘靜’字，是出自他母后宮中的。

這么說來，秦湛又想起了秦慎同他說過，那日梁谷胥樂等人差點(diǎn)出了破綻。后來是因著秦朝的王妃剛好入宮，后面有了貴人催促，守門的這才放了人進(jìn)去。

再對著那崔奇志出事的當(dāng)晚，可不就是太后壽誕的前一日。莫非是那崔奇志不成器，自覺得了大筆錢財(cái)，又有了秦朝日后重報(bào)的承諾，心中頗為得意。哪里知道，這一醉，把自己給搭進(jìn)去了。

第二日，這崔奇志在家中昏迷不醒，自是無人在宮門口接應(yīng)梁谷胥樂等人。秦朝得了消息，怕是焦急，這才叫他的王妃走了這么一遭？

這倒真是，時也命也。

不過如此想來，倒是也說的通。

只是，秦朝要?dú)⑺脖懔T了，殺秦慎做什么？

秦慎哪怕死了，他秦朝手中并未有兵權(quán)。論受寵，秦朝比不上他，論朝中勢力，如今秦朝也比不得秦鋒。這般，便是秦慎死了，他得位的機(jī)會太低了些。

秦湛想不明白這些個事，索性拿了東西道：“你先在永祥宮待著，我去找一趟父皇。”

杜永平絲毫沒有出賣了友人的愧疚，只立時道：“王爺放心，若是皇上問起，小人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秦湛看了杜永平一眼，便帶了人，朝德慶殿中走去。

第75章 儲君已定

秦湛這會兒雖去見了秦慎, 但到底并未多說了些什么, 不過將手中之物呈了，又讓著人將杜永平傳來。此事是真是假，到底要如何處置，都由著秦慎自個兒去思量。

畢竟說起來，秦朝還是秦慎的二子。這些年，秦慎雖將心思大部分放在了他身上, 但多少會有些念及著血緣之親的。再則, 秦朝這幾年上了朝堂，心思沉穩(wěn)，往日里，也會得幾句秦慎夸贊。

秦湛對著些個皇子，并無多少感情，是以也便不愿意摻和其中。再則, 論著他來想, 此事怕也是有幾分蹊蹺的。

靜妃老謀深算, 心思頗有幾分朝堂大臣們才有的大氣。便是秦朝會出了這般紕漏, 她也不該將自個兒宮中的令牌都給了出去。這般，委實(shí)留下的證據(jù)多了些。

這般想了，等杜永平傳喚到了德慶殿，秦湛便尋了個理由離開了。

待著秦湛離去了之后, 秦慎細(xì)細(xì)聽了全部, 這才沉思起來。

這會兒, 整個德慶殿, 全然沒有一絲響動。杜永平只跪在低頭，以額觸地，半點(diǎn)不敢有動靜。辛羊跟前伺候，也是彎了腰，不敢有半分打擾了秦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