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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晌,秦慎忽的道:“辛羊……你說說,是不是朕年紀大了,這些個人也就動了心思?”
“皇上如今正是春秋鼎盛之年,自是不老的。”
秦慎嗤笑了聲,“那你說,朝兒怎么就動了這般心思。”
“這……奴才愚鈍,不敢非議。”
秦慎到也沒逼辛羊,他曉得這老閹人,甚是會明哲保身。這種皇家之事,他自是不愿意回答的,唯恐引火燒身。
只是今日,秦慎難免也有些意興闌珊,便道:“朕讓你必須回答!”
辛羊猶豫了下,這才小聲道:“奴才覺著……未必是二王爺。”
“怎么?你是說湛兒……”
辛羊哪里敢應這個,連連道:“皇上誤會了,奴才怎么敢議論三王爺。奴才的意思是,此次宮中接應之人,怕是有人故意搭上了二王爺……”
秦慎聽了,只半晌不動聲色。
“杜永平。”
“小人在。”杜永平忽的聽到秦慎叫他,只立時渾身一顫,戰戰兢兢應道。
“這次,你舉報有功。朕恢復你原職,你且去永祥宮御龍軍中當差,好好保護湛兒。此次之事,不得聲張,退下吧。”
杜永平激動的只覺著自個兒的心都要跳出了喉嚨,他面色激動的漲紅,這些年,他為的是什么,便是回到御龍軍中啊!
“是,下官遵旨!”
得了品階,又成了御龍衛,他便不是‘小人’,是‘下官’了。
杜永平這才退下,秦慎只又坐了兩刻鐘的時間,才目光一凜,語氣帶出幾分冷漠,“辛羊,你去通知了廖景恒跟藍子瑜,便說二皇子秦朝勾結反賊,企圖刺殺謀害于朕,現將二皇子宮外府邸眾人一應拿下!立即審問!”
“皇上?”辛羊心中有些詫異,但而后又立刻應道:“是,奴才這就去。”
秦慎瞧著辛羊慢慢離開,直到最后,也沒有改變他的想法。此事,自是還有蹊蹺,他也會繼續讓糾察衛的人查下去,只秦朝,也需得被牽連進去!
自古以來,儲君之位,或立嫡或立賢。
如今這后宮之中,諸位皇子長大成人,已經上了朝堂的,便只有秦鋒還有秦朝。秦鋒雖是長子,因他在皇后名下,也算是嫡長子。
不過秦鋒性子木訥,軟弱,往日里,他從來看不上,自是算不上賢,不過占了一個嫡長的名頭。
秦慎自是要扶著他的湛兒登上儲君之位的,準備多年,如今也到了時候。他既打算給天下人一個立賢的名頭,那二皇子秦朝便留不得了。
秦朝為人沉默,但做事老道,頗有智慧。其母靜妃這些年常伴太后,在太后跟前也算是得了臉面。其母族之中,在朝堂也多有建樹。
如此,一旦他立了秦湛。如今他自是壓的住,開了立賢的名頭,日后但凡有個萬一,秦朝怕是不會安分。
況且,他賜了秦朝克醇的封號,秦朝也并未如他希望的一般克制、醇厚,反倒心思愈發縝密。
秦慎唯恐他日后算計了秦湛,心中也日益對他不甚放心。
既然如此,此事他倒是不如將計就計。為著秦湛,他什么都能做。秦朝要怪,也就怪他壓不住自個兒的權利心吧!
辛羊這般傳了旨意下去,不過半個時辰,整個宮中便一片大亂。
靜妃得了消息,說秦朝被廖景恒抓入了刑獄司之后,原本正在抄寫的經書頓時落了墨。她撂下了筆,立時交代了自己身邊親近的宮人幾句,讓她帶了話,趕緊找人出宮一趟,將著消息傳到她父親那兒去。等這些吩咐完了,靜妃便又帶了人,急匆匆往著太后宮中走去。
秦湛在永祥宮里聽到這消息的時候,也是一驚。
他原以為秦慎必然是要查的,但決計不會這般莽撞,畢竟便是他,也瞧著這里頭委實疑點多了些。
秦湛不解,只到了晚間時刻,廖景恒被秦慎宣了進宮,而后又去了太后宮中一趟。說了些什么,秦湛自是不曉得。秦慎約是在忙著,也不曾到永祥宮中用膳。
第二日,秦湛一醒,伯福就急匆匆來跟著他說,事情定下了。
在宮外秦朝的府邸之中,廖景恒搜出了不少秦朝寫的詩。只這些詩句之中,除了言明自己的志向之外,竟還有不少是怨恨秦慎之言。
這些個詩句到了秦慎那兒,太后也看了,當即大怒。原她見靜妃服侍她多年,心中也是頗為不忍心。要不然,上次秦慎給諸位皇子冊封封地,她也不會特意去同秦慎說項,給著秦朝謀劃了一個離著雍城近的封地。
這些詩句之中,有些更是引用暗喻了秦慎的一些行為,同時之前朝代的禍國之亂并無二樣等等。
這般,太后當時就氣的不在見靜妃。說她教子無方,讓她在自個兒宮中好生懺悔,卻是不再見她。而秦朝之事,太后心灰意冷,只說一切聽從秦慎處置,不再過問。
這不,剛才辛羊急匆匆出宮去宣旨了。
旁人不敢打聽,伯福剛才那會兒,特意在宮門口攔了辛羊,問了他如何處置秦朝一事。
辛羊將著伯福帶到一旁,便告訴他,二皇子勾結反賊,秦慎大怒,但念及父子人倫之情,故將他圈禁了在了宮外王爺府邸之中。日后,沒有宣召,不得出府邸一步。
秦湛聽了伯福的話語,稍稍一愣,也只不言不語。
他曉得,不出意外的話,秦朝完了。
晚間時分,今兒個,秦湛沒著同往常一般早早休息了。過了戌時,他還在著寢殿內練習著書法。不過這會兒,他卻是沒讓著人伺候,便是伯福,也叫人早早退去了。
到后頭,秦湛實在有些困了,這便合衣在案臺上睡著了。
“湛兒,湛兒……”
秦湛迷迷糊糊聽著有人喚他的時候,微微睜開了眼,便發現是秦慎這會兒已經來了,正坐在他身側。
“父……阿慎……”秦湛倒是醒了,只他還有些困意,便叫了他一聲,只模模糊糊往著秦慎身上蹭去。
秦慎抱了他,只頗有幾分不悅道:“不是同你說過了嗎?今晚有些事,你早些睡,不必等我。現如今夜里還是有幾分冷的,也沒留個人伺候,這般睡了,若是病了可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