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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氏自然喜聞樂見。
顧月霖得知師徒三個的脾性,只覺有趣,問劉槐覺得三人多少月例合適。
劉槐撓了撓頭,“兩個學徒還沒學出門道,小的只要能保證他們有吃有穿就成。少爺大可以把他們當成末流的小廝,橫豎都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
顧月霖看得出,對方對徒弟的評價很有保留,當下一樂,道:“每個月給你們二兩五錢,隨你怎么安排。等徒弟出師了,記得跟周全成安說,到時再給他們加月例。自然,我丑話說前頭,接下來你們得結結實實忙一陣。”
劉槐回以的是千恩萬謝。
蔣氏那邊,跟趙媽媽合計添人手的事,“竹園實在不小,閑置的屋舍便是隔三差五打掃一遍,也需要不少人。”
趙媽媽認同,“您和少爺住的正房、書房院是三進的,人少了難免服侍不周。”
服侍周不周到的倒是不打緊,眼下多一個人到竹園,興許就是多救一個人的命。要不然,月霖也不會急著讓她張羅。
蔣氏盤算一番,道:“小丫鬟、小廝、婆子只要勤快聽話便可,專司針線的找三個。你們有適合的人推薦,便帶過來讓我瞧瞧。余下的不妨到牙行找,以身世孤苦的為先。至于月例,以顧家為例。”
“午后奴婢陪您到城里轉轉。”
顧月霖今日沒出門的安排。
莊子上的管事楊五來了,和兒子各趕著一輛平板車,車上裝滿了糧米菜肉鮮魚。
顧月霖對他存著一份感激,親自迎出去,“有不少事跟你細說,你們下午再往回趕。”
楊五面相淳樸耿直,畢恭畢敬地行禮稱是。
顧月霖帶他到書房,等茶點上來,和聲道:“我看過賬冊,記得莊子良田兩百一十畝,留十畝常年種蔬菜瓜果、飼養家禽牲畜,其余全給佃戶租種。”
楊五點頭,補充道:“正是,此外莊子上還有個魚塘,每年開河到上凍之前,都能打上鮮魚來。”
“目前多少人打理著莊子?”
“小的和婆娘、三個兒子、兩個兒媳婦,趕上意外情形忙不過來,佃戶便會搭把手。莊稼人,都是相互幫襯著度日。”
顧月霖呷一口茶,表明意圖:“我不是要查賬,只是有必要問清楚你們一家和佃戶一些細致的情形。”略頓了頓,問道,“據你所知,每個佃戶到了如今,家中留有多少存糧?只管細細告知于我。”
楊五對他這態度只有感謝,理出個原委,報細賬給他聽:“夏麥秋粟全部加起來,一畝地每年總產值,合小麥三百斤上下,也就是兩石左右。
“蔣家近三十多年,不管別家如何收租,讓佃戶尋常年景交租三成,荒年災年免租,低于其他門第少說也有兩成。
“即使如此,田莊上那些佃戶,每年只算作物進項,留存口糧只能維持到明年夏收,幸好一般能兼顧些別的差事,到年關時可有些結余。
“至于莊子,今年年景不錯,迄今共收租一百五十石,也正因年景不錯,夏收后小麥價格低于往年,小的只賣出了五十石。
“到今日為止存留的一百石,想等年關前看看情形,磨成白面精面,尋個適合的價格賣出去。”
“不用。”顧月霖語氣愈發溫和,“我從良師益友口中得知了一些消息,要存些糧食備用。下月十五之前,你陸續送四十石小麥過來,余下的也不要出手,好生存放,供你一家一半年的口糧之余,瞧著誰家難住了,只管接濟。”
楊五很困惑,卻沒片刻猶豫,“小的記下了。”
反正糧食在他手里也是倒騰出銀錢的事兒,太太和少爺怎么安排,對他一家的區別都不大。
但是,四十石可是六千斤,母子兩個存這么多糧食在竹園干嘛?難不成哪個家大人多的友人遇到了坎兒,需要他們接濟?應該就是這樣。
——除了這些,他想不出別的合理的解釋。
顧月霖又道:“我與家母很是記掛著莊子上的一切,不定何時便會過去住一陣,屋宇有沒有失修不牢固的?”
楊五認真想了想,誠實地道:“有。您和太太才能住的主屋,這些年始終空置,逢大雨大雪天,便有漏雨、屋頂被雪壓得塌一塊的地方。小的和兩個兒子盡力修繕了,怎奈不是內行人,瞧著哪兒出問題補哪兒而已。”
顧月霖失笑,“無妨。我盡快找工匠,讓他們過去從速修繕一番,你們住的地方、周圍百姓房子不牢靠的,到時只管如實告訴工匠,他們自會前去,一應工錢由太太和我來出,算是犒勞你們這些年盡心盡力照看莊子的功勞。”
楊五起身,深施一禮,“多謝太太和少爺的大恩大德。”
“言重了,周圍人的日子都能過下去,才能謀取好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