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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頹然跌靠在榻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端王府。
祁聽晚這些日子一直呆在自己出閣前的院子,鬧了這么久脾氣,宋觀瀾竟從未上門來找過她一次。
祁聽晚心中更恨,一個人在屋子里哭了一通,最后跑到端王妃房間里發了一通脾氣。
然而今日端王妃卻不似以往,說這樁婚事是她自己挑的,當初費心費力要嫁給他,如今不能因為一點挫折就要置氣云云。
今夜她異常沉默,整個人似乎丟了魂一般,也不知有沒有將她的話聽進去。
祁聽晚忍不住拔高聲音:“母妃!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端王妃抬起頭,眉宇間多了些嚴肅:“聽晚,不許給宋觀瀾使絆子,這些日子你就乖乖呆在府里,哪也不要去。”
祁聽晚臉色一僵,她帶著些怨氣道:“他到底有什么好!就連你也要護著他!”
“聽晚!他是你……”
端王妃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祁聽晚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他是我什么?就因為他是我夫君,你就要處處護著他,護著一個外人,不顧你自己的親生女兒!你要護著他,我偏要讓他過得不自在!”
端王妃忽然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祁聽晚蒙了,她捂著臉,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端王妃嘴唇顫抖:“聽晚,離他遠點。”
……過一段時間,她會想辦法讓他們便和離。
只是時機不到,現在她沒辦法告訴她真相。
祁聽晚帶著惡毒看她一眼,一言不發,起身摔門離去。
端王妃頹然捂住臉,眼淚順著指縫滑落。
宮宴當日,看守祁聽晚院子的人倉皇跑到端王妃面前:“王妃!郡主她偷偷跑出去了,是奴婢失職……”
端王妃揉了揉眉心:“定然是進宮去了,罷了,隨她去,在宮中多看顧著她點兒,別讓她鬧出什么事情來就是。”
她心里亂得很,沒心思再管她的小女兒家脾氣。
祁聽晚的確是進了宮。
進宮后她直奔長春宮,卻被人攔下來。
祁聽晚看著護衛重重把守的長春宮,有些奇怪。
她對護衛說:“幫我進去通稟一聲。”
護衛神情冰冷:“娘娘說了今日誰也不見。”
祁聽晚揚起眉,當即想要發火,但旋即她又軟了語氣:“勞煩你幫我通傳一聲,貴妃娘娘和我還有事要議。”
那人油鹽不進:“貴妃娘娘交代了今日誰也不見,郡主情回吧。”
祁聽晚還要在說話,那人竟將手中長槍往她面前一橫,祁聽晚嚇得面色大變,不敢再硬闖。
她滿肚子怨氣離開長春宮,此時距離晚宴尚早,她呆在此處沒什么用,最后只能懨懨往宮門處走。
然而走到一半,祁聽晚忽然又想起了嘉明帝。
平心而論,嘉明帝對她其實很好,他們在輩分上雖然是平輩,但嘉明帝自幼是把她當作女兒來寵的。
想起尤貴妃和二皇子的謀劃,祁聽晚心中頓生悲涼。
但又能如何?帝王已經老去,總要為新人讓路。
自嘉明帝生病以來,她還沒來宮里探望過他,今日既然來了,不如順道去看看他吧。
畢竟……很可能就再也見不著他了。
祁聽晚換了一條路,朝著勤政殿走去。
今日天色陰沉,寒風蕭瑟,人走在路上冷得厲害。
祁聽晚仗著自己對宮中十分熟悉,盡挑著些小路走,
想要快一些到勤政殿。
有的路已經荒廢,兩旁灌木橫生,祁聽晚抱怨著自己的衣裳都被刮壞了。
好不容易快要走到小路盡頭,忽然發現聽見前面有隱隱的人聲,還有甲胄摩擦,兵器響動的聲音。
祁聽晚也不傻,感覺到有些不太對勁,矮了身形撥開灌木叢一看——
竟有密密麻麻的將士沿著宮道小心行走,很快消失在宮殿內。
祁聽晚心臟狂跳起來。
她下意識聯想到那一天尤貴妃和二皇子的話。
難道他們今日便要動手?
祁聽晚喉頭發干,心知勤政殿定是去不得了,她忙抓著裙擺掉頭,哪知發釵刮在一旁的灌木叢上,扯到她的頭發,痛得她沒忍住呼了一聲。
祁聽晚眼眸驀然瞪大,她忙捂住嘴巴,想要快點跑,然而將士們又哪里是吃素的,很快有人追過來,隔著灌木一把抓住她!
男子的手如同鐵掌一般,深深嵌在她的手臂里,祁聽晚痛得喊出聲來:“我是清河郡主!”
那人顯然認得她,疑惑道:“郡主怎么會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