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以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季瑯閉了閉眼。
他嘗到了喉頭的血腥味。
他不是早就料到了么?
不是從那個雨夜,他只身找上韓叔的門時,就已經料到今日的一切了么?
牽機衛,生為皇家狗,死為皇家鬼。
他從那一刻便知道,他不可能再成為一個將軍了。
祁昀看到他眼角緩緩溢出一道清淚。
他不為所動,似在談論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愿意放棄季瑯這個身份,前往西北么?”
季瑯倏地睜眼。
“西北羯族虎視眈眈,忠義將軍鎮壓西北多年,若你愿意,孤可以抹殺季瑯這個身份,讓你前往忠義將軍麾下。”
季瑯的眸子一點點亮起來。
他忽然想到什么:“這里……不是刑部?”
祁昀沒有回答。
季瑯哪還能不明白。
這里是太子的私獄!
他刺殺太子一事,并未捅開……若是此時他在刑部,又豈是那么容易脫身的?
季瑯面色變了又變,最后問他:“為什么要幫我?”
祁昀只是用他那雙沒什么情緒的眼看著他:“你是她的兄長。”
季瑯似乎笑了下。
只是這笑比哭還難看。
他沉默片刻,道:“我愿意。”
話音落,他又問:“……那阿雪呢?”
祁昀的眸光變深:“自然是繼續當她的側妃。”
“她愿意么?”
季瑯的表情變得執著:“她那樣的性子,愿意待在宮中當你的側妃?”
“你怎知她不愿?”
祁昀毫不客氣:“我只有她一個妃嬪,也只會有她一個。”
季瑯聽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表情變得空白。
他張了張嘴:“她出身商賈之家……”
季瑯說到一半,抿了抿唇。
哪怕出身于商戶又如何?細數歷朝歷代,連出身于賤民的皇后都有。
更何況,如今阿雪她明面上擔的身份,乃是江家嫡女……
祁昀道:“你離京之前,我會安排你們見一面。”
季瑯沉默片刻,搖頭:“不必了。”
他……
季瑯頹然垂下眼。
他……怕他又做出什么不可預測的事情。
罷了。
若是太子真心待她,阿雪她……想必會開心的。
他了解阿雪。
無論在哪里,她都會讓自己盡量過得舒服自在。
如今他沒有功名在身,亦無萬貫家財,又如何護得住她?
或許和薛……祁昀在一起,對她而言反而更好。
季瑯死死咬住牙。
待到末了,他緩緩松了一口氣,抬起頭:“我傷殿下乃是事實,殿下既往不咎,季瑯感激不盡。”
他神色鄭重,對他說:“愿以此身赴西北,肝腦涂地,在所不辭!”
祁昀負手而立,像是一抹清冷的月色。
“西北之地,雖苦寒,卻無世家大族傾軋,也無蠅營狗茍致使人蒙冤入獄。”
他亦正色看他:“季瑯,以你之能,不該被困于三尺之地。”
牢中光線幽暗,季瑯恍惚間似乎瞧見那年月色清淺,他同阿雪坐在屋檐上,遙望遠方。
少年壯志,向阿雪描述著自己的宏圖大志:“將來我一定會成為一個青史留名的大將軍!”
阿雪笑著說:“那我的愿望便是日日開懷,歲歲喜樂。”
季瑯唇角慢慢浮現出一抹笑意。
他眸中有水光閃爍:“季瑯,借殿下吉言。”
第64章
下了一夜的雨。
待到天色蒙蒙亮起時,倒是出起了太陽。
雨后初霽,院中繁花茂草一枝一葉都透著鮮亮,看得人心頭欣喜。
灑掃的宮女避開堆疊如雪的花樹下,賣力地灑掃著別處。
倒不是她們偷懶,而是大病初愈的側妃吩咐她們不要將這些落花掃掉,說是瞧著好看。
宮女們自然悉聽尊便。
就算是側妃說要將這些花瓣一片片挑出些干凈完整的來,宮女們也毫無怨言。
無外乎其他,而是如今的側妃,否極泰來,她們這些宮人的也跟著走了運,沾了光。
此前側妃病重,許多宮人心思浮動,難免會在私下為自己另謀出路。
太子火眼金睛,不容這等二心之奴,眼下這波伺候的宮人,都是重新挑選的。
誰又會細糾之前的那批宮人,到底是因為生了二心,還是旁的原因才被換掉的呢?
調到東宮那一日,側妃一揮手,每個宮人都給了十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