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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是個散漫的性子,但也心細,這些時日早已將皇家親族關系乃至上京各大家族都摸了個遍。
能時常出入宮闈,性子又這般張揚,想必只有一人。
她屈膝行禮:“見過清河郡主。”
祁聽晚很滿意,她微抬下巴:“看來還算知禮。”
姜時雪再次道:“不打擾郡主賞花,妾身先退下了。”
妾身?
祁聽晚:“你是哪個宮的?本郡主怎么不記得圣上何時納了這么年輕的妃嬪。”
端王妃走過來:“晚兒。”
她面上帶了三分歉意:“抱歉,晚兒性子嬌縱,還望見諒。”
她道:“晚兒,不得胡鬧。”
祁聽晚在家中被寵得無法無天,此時問不出姜時雪的身份,哪里肯離開,非得攔住她:“你告訴我你是哪個宮的,我就放你走。”
姜時雪不想同她糾纏,只說:“妾身乃東宮江氏,宮中還有些事,先走一步。”
祁聽晚愣了下:“原來你就是太子側妃。”
姜時雪注意到她的表情有幾分古怪,似是妒恨,又似是不甘。
她心道不好,果然下一刻那清河郡主便一把抓了過來,將她發鬢間的花扯了下來。
清河郡主指尖留得長,將姜時雪梳好的頭發都勾下來一縷。
她反倒沒道歉的意思,而是咄咄逼人:“太子哥哥一向喜歡素凈,你穿得這般艷麗,還簪花賣弄,簡直是不知廉恥!”
銀燭氣不過,出聲道:“郡主慎言!”
祁聽晚揚手便給了她一巴掌:“本郡主勸誡側妃,哪容得上你一個奴婢插嘴!”
銀燭被打得往后退了兩步。
姜時雪扶住她,火氣上涌:“清河郡主好大的脾氣,我主仆二人并未招惹郡主,郡主何必如此大動干戈?”
祁聽晚還想揚手打姜時雪,被端王妃一把拉住。
端王妃幾乎是在哀求:“晚兒!夠了!”
祁聽晚礙于端王妃,冷哼一聲:“你不過就是一個側妃,一個妾而已!好好記著自己的身份!”
“郡主慎言,這話要是傳到父皇和皇兄耳中,還不知要惹得他們作何感想。”
眾人聞聲看去,只見一個身形高挑,眉目英朗的女子走了過來:“祈楚見過皇嫂。”
祁聽晚一看,原來是那個喪門星。
嘉明帝子嗣不豐,膝下只有六個子女。
大皇子早年夭折,二皇子祁羨乃是貴妃所生,太子祁昀位列第三,五皇子也年幼夭折,最后便是如今尚未滿五歲的六皇子祁曦。
四公主祁楚原本是雙生胎,出生之時嘉明帝大喜,可惜五皇子出生未滿十二時辰便夭折,反倒是四公主身體康健,強壯有力。
四公主生母淑妃產后郁郁寡歡,不久之后便撒手人寰。
也不知打哪來的風言風語,說是四公主命格強硬,五皇子之所以身體孱弱,年幼早夭,都是因為四公主在胎中霸道,搶奪了他的生機。
而淑妃之死也是因為四公主相克,嘉明帝由此不喜四公主,宮中眾人亦是對她敬而遠之。
四公主這些年獨居朝暉宮,無人問津,打扮得也極為素凈,頭上只簪了一根白玉簪,比起她的公主身份實在是有些寒酸了。
祁聽晚皮笑肉不笑,緩緩撫上自己發鬢間的赤金纏絲點翠蜻蜓簪,慢悠悠道:“清河見過四公主,四公主怎么有這等閑心來賞花。”
四公主見慣了陰陽怪氣,面色淡然:“清河郡主,你雖然頗受寵愛,但這位到底是太子側妃,不可出言不敬。”
端王妃忙道:“殿下說得是,妾身回府后定會好好訓誡她。”
她扯了扯祁聽晚,一副身子氣力不支的模樣:“晚兒,走吧,母妃身子有些不適。”
祁聽晚僵持片刻,最終還是陰沉著臉隨她一同離開了。
走前祁聽晚還故意對著姜時雪哼了一聲。
姜時雪垂眸退讓,卻注意到端王妃腰間的孔雀紋如意絲絳系錯了一根。
兩人走遠,她不由得折身回望。
片刻后才收回視線。
端王妃后髻上的那枚牡丹簪也簪歪了。
進宮之前定會檢查儀容,堂堂端王妃,怎么會犯這等錯誤……
姜時雪掩下諸多猜測,回頭對四公主道謝:“多謝公主今日出手相助。”
四公主面對她依然神色淡淡,只說:“看不慣她那性子罷了。”
她略一頷首就要離開,姜時雪及時喚住她:“四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