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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剛冷不丁被人叫住，嚇得魂飛魄散，一回頭：“二公子？”

秦鶴年表情嚴(yán)肅：“方才你在跟我娘說什么？”

夫人千交代萬交代，阿剛哪敢捅破，只嘻嘻哈哈：“二公子，夫人叫小的幫您物色夫人呢?！?

哪知秦鶴年一把抓住他的手，疾言厲色：“說！可是與那耳墜的主人有關(guān)！”

秦鶴年一貫溫和待人，阿剛何嘗見過他這樣，嚇得當(dāng)即跪在地上：“二公子！跟小的無關(guān)！”

一炷香之后，秦鶴年神情恍惚回到了屋中。

他抽出藏在桌案下的錦盒，看著空空蕩蕩的盒子，心中鈍痛。

原來她姓姜。

那日他發(fā)現(xiàn)耳墜不見，曾命人好生翻找，卻一無所獲。

他以為是自己不小心弄丟，遺憾不已，哪曾想今日才知，那耳墜竟是害了姜姑娘！

若非他秦家相逼，好端端的姜姑娘怎的就要成婚了？

如今還害得她落得個(gè)孤寡克夫的名聲！

秦鶴年只覺氣血上涌，他扶著桌案，握拳劇烈咳嗽起來。

阿剛嚇得忙給他端茶送水：“二公子！二公子您別動(dòng)氣，身子要緊！”

秦鶴年緩緩垂下手，唇邊已然沾染了點(diǎn)點(diǎn)血跡。

阿剛嚇得險(xiǎn)些暈死過去：“二公子！”

秦鶴年抬手制止住他，眼神陰翳：“此事不許同夫人說，取我印信來。”

阿剛忙翻出印信遞給他。

秦鶴年提筆疾書。

此事因他而起，他雖身子不好，但姜姑娘若是入了秦府，他必會(huì)好生呵護(hù)她。

待到將來天命難違……他也定會(huì)在撒手人寰之前替她安排好出路。

余州。

冷淵見大夫從祁昀房里出來，忙上去問：“殿下今日如何？”

大夫憂思不減：“殿下本就舊傷未愈，接連受傷，又中了毒，因此才會(huì)傷及根本，以至?xí)r時(shí)昏睡，精神不振?！?

冷淵面色鐵青：“何時(shí)能好徹底？”

大夫搖頭：“以殿下的身子，需得靜養(yǎng)，配合老夫針灸將余毒徹底清除，否則后患無窮……”

“老先生。”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

冷淵一看，見祁昀只著單衣站在門口，忙迎上去：“殿下，你怎么起來了？風(fēng)大小心著涼?！?

祁昀不為所動(dòng)，迎著冷風(fēng)而立，問大夫：“可有辦法叫余毒不被徹底清除，但又不影響我日常行動(dòng)?！?

冷淵瞳孔微縮。

大夫自然不肯：“殿下自己的身子自己不知道？若非殿下多年前曾經(jīng)服用辟毒丹，這毒早已要了你的命！”

他不贊同道：“叫這余毒留在你身體內(nèi)，必將殘害五臟，老夫?qū)W的是治病救人，而非害人！”

他拂袖要走，忽聽祁昀說：“老先生，我外祖于您有恩，既然如此，今日我也想當(dāng)一回挾恩圖報(bào)的小人，求先生……助我。”

大夫花白的胡須在風(fēng)中顫抖，他凝望眼前的少年，許久之后，終是嘆道：“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不是拿來隨意糟蹋的。”

祁昀眉眼微垂，長睫之上似是籠著一層霜色。

“對(duì)有的人來說，遠(yuǎn)有比身體更重要的東西?！?

大夫還想再勸：“你這毒若是清除得及時(shí)，不會(huì)對(duì)身體造成影響……若是反之，哪怕老夫用盡畢生所學(xué)，也不能保證殿下將來不會(huì)為此毒所痛所苦，殿下還要堅(jiān)持？”

祁昀似乎笑了下：“旁人送我這么大的禮，我不好好利用，又怎么對(duì)得起她的一片苦心？”

祁昀只在余州留了十日。

十日后，一隊(duì)不起眼馬車悄無聲息離開了余州。

積雪未消，兩側(cè)荒原草木凄哀。

祁昀端坐在馬車之中，面色有些蒼白。

余州城漸漸退到身后，冷淵打起車簾看了好幾眼，欲言又止。

最終他還是沒忍住說：“殿下，您……就打算這么離開？”

冷淵為殿下不值，殿下紆尊降貴幫那蛇蝎女子，她轉(zhuǎn)頭便來加害殿下！

此人心腸歹毒，難道就要這么放過她？

祁昀沒有回答。

纖長的睫在眼底投下一圈暗色的影，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冷淵不敢再問。

他偷偷看了一眼閉眼假寐的殿下，將諸多猜測盡數(shù)掩下。

馬車沿著荒草覆蓋的道路遠(yuǎn)去，逐漸消失成小點(diǎn)。

第26章

春日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銀燭途經(jīng)棲鶴軒時(shí)，看見緊鎖的門下探出一朵紫色的雜花。

滿園荒蕪，倒是這抹亮色來得叫人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