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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嬤嬤在一旁煽風點火:“夫人所言極是,我看他們就是仗著收了季大人的兒子做義子,有恃無恐!”
秦夫人冷笑:“季應褚不過只是一州刺史,他兒子更無功名職銜在身。”
她咬咬牙,她定要給季家一點顏色看看!
秦夫人踩過綠梅,問:“可打聽清楚了姜時雪同她那情郎的事情是真是假?”
尤嬤嬤耷拉著眼皮子:“……奴婢派人去查了,姜時雪的確在兩月之前救下一個年輕郎君,對外說是新收進府的奴仆,實則姜時雪處處叫人錦衣玉食伺候著。”
“如此說來,他們成親一事倒是真的了?”
尤嬤嬤呸了一口:“這么著急辦事,恐怕是奉子成婚!”
“也就是這等商賈之家能養出這么不知廉恥的女兒來!夫人,此事也算因禍得福,若真叫這么一個不要臉的進了秦府,真是給秦家抹黑。”
秦夫人嘆了口氣:“鶴年這孩子,自小得我們呵護,不大會識人,遇到那等不檢點的稍稍賣弄風情,便將他魂都勾去了。”
她派人偷偷將耳墜拿走,竟叫鶴年一番好找,發現找不到之后,還黯然神傷。
沒出息!
尤嬤嬤試探道:“那依夫人所見……”
“此事就此打住,不許在鶴年面前提一個字。”
秦夫人瞇了瞇眼:“若是個識趣的,他們就該把此事爛在肚子里,不敢招惹秦家。”
尤嬤嬤想起那日被人用劍指著,害她回來做了好幾場噩夢,恨不能慫恿夫人鏟平季家和姜家。
只是夫人都這般說了,她只好在一旁陰陽怪氣:“聽說那季大人政績了得,將來說不準還要同老爺和老太爺在朝堂上相見。”
秦夫人輕蔑一笑:“不過是個四品官,還敢得罪秦家不成?”
“區區螻蟻,何足掛齒。”
尤嬤嬤忙道:“夫人所言極是。”
姜府。
姜時雪坐在交椅上,一邊吃著金絲蜜棗糕,一邊看銀燭清點那一箱箱的金銀珠寶、田產地契。
銀燭數得眼睛都花了:“分明只是做戲,老爺和夫人卻為姑娘備下這么多東西。”
她感嘆:“咱們姑娘的命真好!得了個假夫君,之后還可以跟爹娘住一塊兒,不用看婆母小姑的臉色。”
姜時雪將碟子往她面前一遞,笑眼盈盈說:“還是你想得通,不像映月老念叨我。”
銀燭拿了一塊糕點往嘴里塞:“旁人重名聲,但奴婢卻覺得實實在在的好處才是真。”
“孀居寡婦又如何,姑娘有老爺和夫人護著,自然能瀟瀟灑灑過一輩子!”
姜時雪揶揄她:“那你也不嫁人?要跟在我身邊做一輩子的老姑娘?”
“姑娘若是不嫌棄,奴婢自然樂意!”
姜時雪只笑著看她:“待到日后遇見如意郎君,恐怕你就不是這般說辭了。”
銀燭惱得跺腳:“姑娘——”
姜時雪不再逗她,問:“眠云雅苑那邊有人遞消息嗎?”
銀燭搖搖頭:“沒有。”
話音剛落,她察覺到自家姑娘的心情驟然變得糟糕起來。
窗外已是日薄西山,這一天馬上就要過去了。
第19章
眠云雅苑。
滿園披紅掛彩,看上去喜慶非凡。
炭火已經快要燃盡,灰燼圍繞著黯淡的火光飛舞,零星幾點落在祁昀的衣袍之上。
他手中卷著一冊書,眉眼低垂,如同廟中供奉的觀音像。
下人們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婚期不就在十日后嗎?這薛公子怎么還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
“說不定咱們姑娘就喜歡這樣的冷面公子……”
“真是命好,偏偏就被姑娘看中……”
“噓——小聲些,馬上要喚一聲姑爺的。”
祁昀手中的書冊遲遲沒有翻過一頁。
他放下書,目光落在一旁的信紙之上。
十日之后,要與姜時雪成親的人的確是“薛盡”,但若是今日之前他再不遞消息給姜時雪,姜時雪便會采取第二個方案。
若他不愿,當日從眠云雅苑接出的,會是另一個“薛盡”,姜時雪會安排人秘密將他送走。
殘陽如血,信紙之上的字句如同被火焰灼燒,扭曲變形。
祁昀隨手將信紙拋入炭盆之中,已近熄滅的炭火又再度大亮。
這一天終究是過去了。
朔風吹拂,姜時雪將自己裹在綿密厚重的被衾中,哪怕四角都塞滿了湯婆子,姜時雪依然覺得寒意徹骨。
已過子時,她同薛盡的約定已經不作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