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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恩此刻的狀態,已非尋常人。那維萊特與人類打了這么多年的交道, 雖然他一直在刻意地與人類保持一定距離,但對人類還算得上了解。
他心里很明白, 露西恩已是無可救藥之人。或者說,她堅定地認為自己正在行的事和做的選擇, 都是合理的、正確的、最好的。
露西恩被這股意念墜著,就仿佛生活在海邊的人, 因為懼怕臺風來襲,自愿在腳踝上綁縛了千斤石塊,她無法掙脫繩結, 也不想掙扎離開。
在她二十多歲的短暫人生中, 這個信念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她澆筑而成,任憑旁人隨意批評指責,都已經改變不了她的想法觀念了。
于是, 那維萊特索性沒有回答, 而是視線躍過故意站到他面前兩步距離的露西恩, 望向小屋一角。
在右后方那個幽暗的角落里, 立有被黑布蓋著的三坨圓柱形物件。
“特諾法蘭, 那是什么?”那維萊特下意識問道。
到底是在楓丹政府干了好些念頭,特諾法蘭亦是下意識回道:“自然是早已失蹤了的翠斯……”
好在剛從口中蹦出來半句話,他立即就反應了過來,趕忙收住言辭。
“那當然是我們抓來的俘虜。”久世浪行上前一步,插話道。
他拍了拍正因說錯話而感到懊惱不已的特諾法蘭,而后側身走了幾步,讓開位置,方便那維萊特看向那個角落。
久世浪行伸手,逐一點過那三個高度不一,都被黑布蒙了一層,而且在柔軟的黑布之下,還可以很明顯的看見,地面上扣著幾條足有一丈之粗的鎖鏈。
“那維萊特大人不妨猜猜看,這里面都有誰?”
就在那維萊特正欲開口時,露西恩急急出聲打斷了他。
“浪行哥哥,你別著急。左右人還沒來齊,不如我們先同那維萊特大人玩上一會。”
久世浪行擰起眉頭,思索片刻,答應了下來,“也好,就這么灰溜溜地走了,我也是不太甘心。春子,你就同最高審判官大人好好辨上一場。讓那維萊特大人看看,我們究竟是在做些什么。”
露西恩手背在身后,笑著連說了三個“好”字,而后突然出手,操控著一股邪風,直沖飄在那維萊特身邊的泡泡而去。
伊芮婭透過泡泡可以看見外面,但有剛剛出聲,在娜維婭幾人面前暴露的教訓,加上它見過昨日那維萊特應對奧利維爾的攻擊,他只是一抬手,很輕易地就擋下了那條遮天蔽日的冰元素賴皮蛇。
伊芮婭相信那維萊特,也相信他的實力足夠保護自己,心里面一點都不慌。
所以當它此刻面對著露西恩的突然襲擊,它一丁點動靜都沒發出,就靜靜地擺動著尾巴,豎立著浮在泡泡里,眼睜睜看著灰色的風來到身前。
那維萊特指尖微動,泡泡前面立馬出現了一道水屏障,擋住化作彎鉤形狀的妖風。
“我就知道,沒有這么容易。”一擊受挫不成,露西恩蠻無所謂地笑了笑,反手控風,拉開離那維萊特最近的一張椅子。
“請吧,那維萊特大人。等你聽完我們的故事,我就放了被鎖鏈捆住的那三個……東西。”
那維萊特從善如流地坐了下來。
隨之,露西恩、久世浪行和特諾法蘭也拉開椅子坐下。
“我們組織的標志,是一只腳踩海蛇的海鷗。”露西恩展手,示意那維萊特看向圓桌正中。
桌子上放了六根圍成一圈的蠟燭,蠟燭中間畫了一幅海鷗振翅,腳踩瞎眼海蛇的圖像。
露西恩接著說道:“六根蠟燭與海鷗身上的六種顏色,分別對應了我們相依為命,一起扶持長大的六個人。”
“海鷗身白,對應著象征正義的白袍使者,奧利維爾;羽灰,對應游走于黑暗邊界的灰袍福卡達;黃嬌,是掌握經濟大權的黃袍使者,特諾法蘭;赤嘴,是工于心計的紅袍布萊特。”
“而我與浪行,則是組織的核心,海鷗的兩只眼睛,是能操縱、掌控一切的黑袍使者。至于這條深藍色的海蛇,它是楓丹的顏色,寓意著這座腐朽的、惡臭的楓丹廷。”
她說話時,眼里閃動著狂熱與激動,如同被困在鐵籠子里的野獸,終于沖破束縛后,自由奔走在草原上的原始野性。
那維萊特淡淡“嗯”了一聲,算是給露西恩的一點回應。
“那維萊特大人,您還不知道吧,我們都是稻妻人。”露西恩取下戴在雙目上的美瞳,露出一對黑色的瞳孔,“我本名小野春子,是純正的稻妻血脈,幼年隨父母越海來到楓丹打工謀生,只可惜,這不過是從一個地獄,來到了另一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