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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懲罰他,還是在懲罰自己?
沈續(xù)從旁側抽出紙巾簡單擦了擦臉,習慣性地將使用過后的面巾紙疊成很小的豆腐塊放在腿上,開口說:“看來是猜對了。”
“那塊墓地的所有權,其價值對你來說遠勝過價值幾倍的產業(yè)。湯笑本就只是想要作對而已,那里對他的意義不大。”
湯靳明覺得沈續(xù)的說法有趣,反問道:“這么篤定嗎。”
“你和湯笑今晚拼酒,彩頭是什么。”沈續(xù)毫不掩飾,一針見血。
清泉石上里的那些人,必定是走停車場那條道抵達包廂。
而從西區(qū)返回東區(qū),沈續(xù)再度從漂流繡球花的溪流旁經過時,格外留神地觀察了一路,十分確定那里是通向負一的唯一路徑。
所以湯靳明與湯笑,也是在那里喝倒的嗎?
沈續(xù)心底隱約浮起新的可能。
沈矔明確提出并不希望沈續(xù)再與湯靳明來往過密,那么他被父親帶到這,是很有可能直接目睹湯靳明的失態(tài)。
只是沒想到湯靳明提前逃了出來。
但湯連擎也在這,膽子會不會太大點了點。
還是湯連擎也有敲打兒子的習慣?兩個一塊嗎?還真搞不懂這種人的智商邏輯。
“那個小明星在香港欠了賭債,利滾利,三天前被他欠債的富商拿他隨便送人。”湯靳明的語氣很微妙,語速逐漸放慢,轉而開始打量起沈續(xù)來。
他自上而下,很仔細,沒放過任何角落,像是臺嚴密的掃描儀。
沈續(xù)靜了半瞬,挑明道:“我聽不明白,可以直接告訴我結果。”
湯靳明聞言,輕輕轉動掛在小指的尾戒。款式很簡單,卻也復雜。
用超出戒指本身寬度的三倍的寶石做裝飾,不是暴發(fā)戶的話,那就是審美已經抵達某種無法言喻的庸俗。
但大俗即大雅,猩紅寶石背后的財力才是不容小覷的強硬靠山。
湯靳明在思考,沈續(xù)也是,他得提前做好被湯靳明語出驚人的準備,或者……他什么都不肯講,囫圇地講點什么糊弄過去。
良久,湯靳明左手離開戒指。
“你對自己的家庭構成有什么看法?”
湯靳明沉聲,舉例道:“比如施嫵小姐為何這么多年都不想回家,或者貌合神離的婚姻本就該相互放手。”
他扭頭,望著沈續(xù):“今天中午,你不該直接離開,醫(yī)院沒那么忙對嗎。”
“沈續(xù),我們從小就生活在一起,雖然。”湯靳明頓了頓,用純粹的談判的口吻道。
“雖然分開了幾年,但你就是很擅長躲避。明知道家庭關系已經到了無法維持的地步,但還是覺得有家就很好。執(zhí)著會害了一個人,也會助長一個人的威風。”
“換掉管家,是你這些年初次產生明顯反抗沈矔的行為,對不對。”
沈續(xù)呼吸一窒,掌心捂了汗,抿唇還是不語。
湯靳明語氣逐漸嚴肅:“沈矔監(jiān)視的行為持續(xù)了多久,我想沒有人比你更清楚。”
話音剛落,閃電劈開云層撞入山澗。
天光乍明。
只是瞬間,沈續(xù)從后視鏡看到自己煞白的臉。
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戰(zhàn)栗瞬間籠罩全身,他來不及挪走視線,便驟然被外力猛地朝左側扯去。
湯靳明緊緊抓住沈續(xù)的手腕,指腹扣著脈搏,然后繼續(xù)往上,像條黑夜?jié)撔械拿瞳F,死死攥住獵物驚魂不定的心。
湯靳明錮住他,一字一句:“玩過風箏嗎,沈續(xù)。”
“當風箏飛遠,就要把線收收緊。”
男人摩挲著對方的掌心,猝而又像那天在公寓,將沈續(xù)徑直提了起來。
這次沈續(xù)沒凌空,只是更接近他,以一種格外緊繃地姿勢被湯靳明嚴絲合縫地裹進領地。
沈續(xù)覺得自己的胳膊要斷了,傷口也莫名其妙地疼起來,他掙扎了幾下,沒掙開。
“托湯連擎的福。”
“沈矔玩死一個接近施嫵的小明星容易,殺了湯家繼承人之一的兒子卻很難。”
“沈續(xù)。”
湯靳明微微低頭,用鼻尖蹭了蹭沈續(xù)的眼皮,聲音優(yōu)雅而繾綣:“如果我死了,你會為了我找沈矔復仇嗎。”
咚。
咚。
“不,父親不是這樣的人。”
沈續(xù)頓時像是觸電,瞳孔微縮,胸膛起伏,骨膜險些被震顫的心跳擊碎,下意識反駁道。
“……還是,會像施嫵那樣,躲得遠遠的,被管宗勤保護著,做個永遠離不開金絲籠的膽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