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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里,魚市之外便發(fā)生了一場特別的戰(zhàn)斗,兩名劍師都展現(xiàn)出了非凡的實力,最為關(guān)鍵的是,其中一名修行者之前也從未正式出現(xiàn)在長陵人的視線里。
所以他必須對這名修行者有所了解,必須明白這種等級的修行者的戰(zhàn)斗背后所代表的一些意義。
驪陵君的對面,白衫文士打扮的呂思澈剛剛走進這間書房。
這名面容英俊,眼睛里閃耀著睿智光芒的瘦削男子便是驪陵君座下最重要的幕僚之一。每日長陵的街巷中發(fā)生的很多事情,都會經(jīng)過他的手,經(jīng)過他的分析之后,最終更清晰的呈現(xiàn)在驪陵君的面前。
而且相比其他幕僚,他不會用自己的思維和判斷來干擾驪陵君的思維,他始終是站立在和驪陵君一起分析的位置。
在驪陵君溫雅的聲音里,呂思澈恭敬的在他的面前坐了下來。
“那人是李道機,白羊洞薛忘虛的親傳弟子,在白羊洞一帶的宗門里其實已經(jīng)有些名氣,只是進門之后一直沒有踏出白羊洞一步,所以對長陵的人而言,卻是十分的陌生。”
呂思澈用一種不緊不慢的語氣,異常清晰地說道:“他和于道安都是韓王朝的遺民,曾是韓地異劍宗的弟子,后來大韓王朝戰(zhàn)敗覆滅,異劍宗只剩下他和于道安,兩人都曾獲罪入獄,在元武皇帝登基時獲大赦,后來李道機不知何事被薛忘虛見著,薛忘虛愛才,不拘一格將李道機收入白羊洞,于道安便認為李道機認賊作父,背叛師門,放言李道機要么就一生老死在白羊洞,否則只要出了白羊洞,他便會將李道機殺死。”
“兩人之前應(yīng)該有過戰(zhàn)斗,雖然真元修為境界一直相差不多,但以前李道機顯露的實力應(yīng)該遠弱于于道安。”
“在和于道安交手之前,李道機進了魚市從孫病的手里買了一柄劍。之后便和于道安發(fā)生了戰(zhàn)斗,戰(zhàn)斗結(jié)束之后,便直接回了白羊洞。”
“然后我還注意到了一件事情,白羊洞破格特例招收了一名學(xué)生,那名學(xué)生便是梧桐落酒鋪那名少年丁寧,他在入門后半日通玄。”
“半日通玄?”
驪陵君在此之前神容一直平靜異常,然而聽到此處,他的眉頭卻是驟然蹙起,不自覺的重復(fù)了一遍,臉色有些難看起來。
那日在梧桐落里,他懷著極大的誠意和這名少年相商,許以承諾,誰都知道他一言九鼎,然而卻遭到了羞辱。
他對這名少年十分不喜,后來偶爾回想起來,他便恍然覺得,其實在這名少年拒絕自己之前,他第一眼看到這名少年之時心中就已經(jīng)對這名少年有種莫名的不喜。
似乎是因為那名少年眼中那種比自己還要平靜的目光。
似乎隱隱覺得這名少年今后會對自己造成很大的威脅。
這是一種很古怪的直覺,似乎沒有任何的道理可言,然而過往的歲月里,卻不難尋覓出這種例子。
“半日通玄,在我的記憶里,在元武皇帝登基的這十余年里,整個長陵唯有兩個人做到。”他深深的蹙著眉頭,抬頭看著呂思澈,“既然李道機已經(jīng)忍了十年,那沒有什么特殊的意外,他便自然會繼續(xù)忍下去。所以我認為李道機的出山,極有可能便和這名酒鋪少年有著很大的原因。”
呂思澈點了點頭,他也是和驪陵君同樣看法。
“只是舊仇和宗門的一些紛爭,便不需要多擔(dān)心。”
驪陵君想了想,說道:“只是這少年,我很不喜歡。”
在此之前,驪陵君已經(jīng)表露出對丁寧的不喜。
然而因為丁寧的身份太過低微,即便他表露出這樣的意思,呂思澈和陳墨離這些他座下忠實的門客,也絕對不會去做任何針對丁寧的事情。
但現(xiàn)在不同。
丁寧已經(jīng)進入白羊洞,而且半日通玄。
現(xiàn)在驪陵君再說出這句話,呂思澈便清楚自己必須對這名少年有所關(guān)照了。
“長陵真是藏龍臥虎之地。”
驪陵君沉默了片刻,在呂思澈起身告退之時,他輕聲說了這一句。
落在呂思澈的耳中,呂思澈也只是認為他在為丁寧的半日通玄和李道機表現(xiàn)出來的實力而感慨。
然而呂思澈沒有想到的是,此時驪陵君腦海中想到的,卻還是那條深巷中的酒鋪,那名驚艷的女子。
他想到,或許那名少年有些意外的話,那名酒鋪中擁有傾城容顏的女子的想法,或許也有可能會改變。
人生便是有無數(shù)個可能。
不輕易放棄,便或許能將某一個可能變成現(xiàn)實。
……
丁寧還在修行。
他體內(nèi)的五氣在氣海里不斷的沉浸,以一種異常緩慢,然而對于其他修行者而言已經(jīng)很快的速度,朝著氣海深處的玉宮不斷的前行。
同一時間,他身體里那無數(shù)看不見的幼蠶,也在不斷的吞噬著大部分沁入他身體的靈氣,不斷的讓他的身體產(chǎn)生著細微的改變。
這是玄奧難言的兩種線路的同時修行。
丁寧感覺著這兩種線路的修行,一種淡淡的欣喜開始彌漫在他的感知世界里。
靈脈太過稀少,太長的時間沒有接觸到靈氣,他甚至有些忘記了靈氣的味道和功效,而此刻感覺著那些幼蠶的吞噬,他開始意識到這股靈脈雖然細小,但卻至少可以讓他真實修為的進境加快一倍不止。
按照這樣的速度,在一個月后,在他的《斬三尸無我本命元神經(jīng)》的修為突破到第二境之時,他的真實修為,也應(yīng)該能夠從第二境中品伐骨突破到第二境上品換髓。
驀然,他體內(nèi)無數(shù)看不見的幼蠶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停止了修行,異常警覺的睜開了雙目。
“李道機師叔?”
他輕呼了一聲。
“既然察覺我來了,就出來吧。”李道機冷冰冰的聲音在草廬外響起。
丁寧從蒲團上站起,推門走出這間草廬的瞬間,他的眉頭就微微的皺了起來。
他嗅到了異常的血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