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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的長劍往紅袍男子的身前斬出,黑色的劍身在空氣里彎曲、抖動著,落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中,卻是化成了數十個大小不同的黑色光圈。
數十個黑色光圈在紅袍男子的身前綻放。
紅袍男子的臉色驟然變得無比雪白,手中剛往上揚起的巨劍在空中僵住。
已經根本沒有意義。
他根本感覺不出此刻身前數十個光圈中真實的劍影會在何時落下,而且只是這一個分神,他的那柄銀色小劍之前已經完全失去了那道枯葉般的小劍的蹤跡。
“噗”……
似乎只是一聲輕響,然而紅袍男子的身上卻是同時出現了無數道創口,噴出了無數道細細的血箭。
當的一聲悶響。
紅袍男子手中的古銅色巨劍狠狠墜地。
緊接著,他的身體也無力的凄然跌坐于地。
那柄銀色的飛劍如在空中劃出了一條銀色的光線,落入了后方魚市的一個院落中。
“怎么可能……”
紅袍男子看上去異常凄涼,就連他的頭發都被自己的鮮血濕透,他的臉上也濺滿了無數的血珠,身體因為大量失血而感到異常的寒冷,不可遏制的顫抖起來。
他震驚而茫然的看著開始沉默的處理著背部傷口的李道機,蒼白的嘴唇微微翕動,“你怎么可能勝得了我?”
李道機有些艱難的拔出深深釘入自己背部的數根木刺,同時用腳挑起那柄跌落在槐樹下的用布包裹的殘劍。
他沒有看紅袍男子,也沒有管自己唇角沁出的血線,只是緩慢的轉身,走向一側的馬車。
“為什么?”
紅袍男子情緒失控的叫了出來,“明明你的飛劍和劍術都在我之上,為什么之前你一直不敢出白羊洞?你為什么不直接殺了我?”
聽到這名男子的失神大叫,李道機緩慢的轉過身體。
他用唯有兩人能夠聽到的聲音,清冷地說道:“我不出白羊洞,并不是因為我怕你,只是我沒有必要證明什么。我不殺你,是因為我們韓人已經本身死得沒有剩下幾個,于道安,我曾經的師兄,你也算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李道機的身影消失在車廂里。
車軸已經有些異響的馬車開始緩緩駛離。
紅袍男子一時失神的呆坐在地,他甚至忘記了先替自己止血。
周圍在戰斗結束之后,一片死寂的街巷里,卻是驟然響起無數聲倒抽冷氣的聲音和驚駭的聲音。
“那人到底是誰!”
“那人用的是什么劍法!”
……
這名名為于道安的男子和李道機的戰斗實則非常短暫,在普通人的眼睛里,或許完全不像其余的第五境修行者打得那么兇險,打得那么驚心動魄。
因為在他們見過的一些有關飛劍的戰斗里,那些飛劍凌厲而詭變到了極點,那些飛劍時而像雨線一樣從天空急劇的墜落,時而貼著地面低掠,攪起大片的塵土,隱匿在塵霧之中,甚至無聲無息的從地下飛出,或者繞到墻后,透墻而刺。
在那些戰斗里,雙方的飛劍會在空中不知道多少次纏斗,飛灑的火星在雙方修行者的身側會開出無數朵金色火花。
然而魚市周圍很多人都不是普通人,所以在他們的眼睛里,李道機和于道安這短短數息的戰斗,更為兇險,更為讓人窒息。
于道安一開始的飛劍折殺,那種讓你明知變化都難以抵擋的簡單決殺之意,往往出自經歷過很多軍隊廝殺的修行者之手。
因為在那種亂戰之中,他們必須更快更簡單的解決掉身邊有威脅的對手,否則一被糾纏,便很有可能被周圍平時毫無威脅的劍師殺死。
而在接下來的一瞬,于道安更是直接吞服了刺激潛力的丹藥,這種戰陣中丹劍配合的丹劍道,是原先早已滅亡的大韓王朝的修行者常用的手段。
然而隨著大韓王朝的滅亡,這樣的丹藥已經越來越稀少,能夠如此熟練運用丹劍道手段的修行者,也越來越稀少。
少見,便意味著更難對付。
然而這樣的一名強者,卻都無法戰勝那名乘著馬車離開的劍師。
而且那名劍師,在長陵似乎是毫不出名,名不見經傳的人物。
至少此刻魚市很多見識不凡的人,都根本不認識李道機。
第四十七章 不喜歡
“那人到底是誰?”
一間清雅的書房內,名貴的花梨木書架上,密密麻麻的陳放著各式有關修行的書籍,有些看上去雖然破舊,但卻都是極其名貴的孤本珍品。
書桌上不見任何的紙筆,唯有一冊攤開的古典,一盆白色蘭花。
坐在書桌后發問的年輕人只是身穿著普通的青色緞袍,身上也沒有任何華貴的配飾,然而他的整個身體都似乎在散發著光彩,他正是以大楚王朝質子身份卻在長陵漸漸擁有近王侯地位的驪陵君。
他臉上的神情始終溫雅平和,然而此刻在自己的書房里,眼角卻是已經顯出了細細的皺紋。
他需要憂思的事情太多。
即便今日里在長陵擁有了這樣的地位,只要一日不能回到大楚的國都,他的命就始終不能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歸家的路太難,萬水千山,任何的一件小事,最終都有可能讓他功虧一簣。
魚市是很獨特的地方,整個長陵,甚至整個天下無數權貴都有影子投射在里面。其中冒出的不起眼的一兩個小水泡,便有可能和水面下深處的兩條大魚的爭斗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