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neoosone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股辛辣的藥力,從喉嚨開始,迅速朝著他的全身擴散。
那顆不起眼的死魚眼一樣的慘白色丹丸,在他的身體里迅速消失,然而恐怖的藥力,卻似乎在他的體內變成了一條無比龐大的慘白色大魚。
比他的身體還要龐大許多倍的慘白色大魚,開始在他的體內肆意的游走。
他的一條條經脈,迅速的被撐裂了,體內的血肉也根本無法承受住這么強大的藥氣,血肉開始崩裂,干枯。
換了其余任何的修行者,在下一瞬間必定是暴體而亡,化為無數的血肉殘片。
然而就在此時,黑暗里響起了蠶聲。
蠶聲越來越密集,但不是那種啃食桑葉般的聲音,而是無數沙沙的,好像吐絲一樣的聲音。
丁寧的身上開始閃耀微弱的光亮。
好像有無數看不見的蠶爬到了他的身體表面,開始吐絲。
無數肉眼可見的細絲在他的身外形成。
這每一根細絲,都好像是三境之上的修行者的真元,如凝液抽成,又蘊含著強大的力量。
只是令人難以想象的是,這每一根細絲的色彩,又十分的駁雜,看上去好像是很多種不同顏色的真元拼接在一起。
色彩斑雜的絲在丁寧的身外穿梭,漸漸結成了一個巨大的繭子。
內里的丁寧悄無聲息,似乎連體溫都已經消失。
黎明時分,無聲無息的巨繭里才又響起一聲低微的蠶鳴,奇異的繭絲突然寸寸斷裂,重新消散為天地間看不見的元氣。
丁寧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一股連最強的修行者都無法感知的死寂氣息,從他的體內逸出,在空氣里流散開來。
無數土壤深處,感知比人強大無數倍的蟲豸,卻感應到了這種氣機,它們好像生怕厄運降臨在自己的身上一樣,紛紛拼命的逃亡,遠離這間小院。
丁寧緩緩的坐了起來,感受著身體里真氣強勁的流動,似乎有無數的雨露在不斷的滲入自己的骨骼,他便知道的確和自己想象的一樣,宋神書的那份意外大禮讓他直接從第二境下品提升到了第二境中品伐骨,真氣強度有了數倍的提升。
“一顆可以讓三境上品的修行者破境幾率大增的丹藥,只是治療了你的一些傷勢,讓你從二境下品到二境中品,你不覺得浪費么?”
長孫淺雪已經起身,此時正坐在床側的妝臺上梳頭,她沒有看丁寧,只是用一貫的清冷語氣說道。
她細細梳理的樣子美得驚人,淡淡的晨光在此時透入窗欞,丁寧一時看得有些癡了。
長孫淺雪眉頭微挑,面色微寒。
丁寧輕咳了一聲,說道:“浪費一點沒有關系,修行的真要,在于能到不要等。還有我知道很多東西,然而關鍵在于能不能得到,能不能用得到而已?!?
“能到不要等……這句話說得有些道理?!?
長孫淺雪繼續梳頭,認真地說道。
聽到她少有的夸獎,丁寧覺得接下來她可能會更加客氣一些,然而讓他無奈的是,長孫淺雪的聲音卻是再次清冷:“不要再在床上膩著,去開鋪門?!?
……
雖然有整整一面墻的事情和人要記著,然而在長陵這種地方,連五境之上的修行者,在一夜間都有可能倒斃幾個,所以對于丁寧而言,現在所能做的事情便只有且修行且等。
該開的鋪門還是要開的。
淅淅瀝瀝的秋雨連下了五六天之后終于放晴,神都監始終沒有什么有頭有臉的人物走進酒鋪,丁寧便知道大約有關自己的那一份備卷已經被丟入火盆燒了,最危險的一段時間應該已經過去,在將來很長的一段時間里,鼻子比獵狗還要靈敏的那一群神都監官員再也不會浪費力氣在自己的身上。
一陣秋雨一陣寒。
天氣雖然連續數日放晴,但是寒氣卻是越來越濃,清晨起來黑色的屋面上,也終于掛起了白色的寒霜。
只是路面干了,車馬漸多,酒鋪的生意卻是越發好了起來。
還是清晨,吃早面時分,換了一件新薄襖子的丁寧捧著平日里吃面專用的粗瓷大碗,一邊喝著剩余的面湯,一邊看著不遠處一個水塘。
水塘里飄著一些發黃的梧桐葉。
丁寧便癡癡的想著水牢里的水也一定變得很冷。
可是要怎么樣才有可能進入水牢里最深處的那間牢房呢?
千絲萬縷,如樹上黃葉不斷飄落,但卻還是一點頭緒和成型的法子都沒有。
正在此時,巷子的一頭,施施然走來一個黃衫師爺。
這師爺四十余歲年紀,留著短須,面目清癯,長方形臉,笑容可親,雖然夾著一冊賬本,身穿的也是時興的窄袖飛魚紋黃錦棉袍,但給人的感覺倒是頗有些仙骨道風。
這名黃衫師爺看著腳底,避開污穢,一直走到了丁寧的面前,沖著盯著他上下打量的丁寧微微一笑,作揖行禮道:“這位小老板可是姓丁?”
丁寧放下空空的面碗,回了一禮,好奇的問道,“我是姓丁,先生是?”
“我姓徐,單名一個年字。”
黃衫師爺笑了笑,伸手點了點丁寧身后的酒鋪,和氣地說道:“今日里我是來收租的。”
丁寧微微一怔:“收租?”
“就是一月一交的平安租子?!秉S衫師爺淺笑著解釋道。
丁寧皺了皺眉頭,狐疑道:“你們是不是記錯了,這月已經交過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