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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著點,這附近路況就這樣。”任平生艱難的把輪子從土坑里拔出來:“坑坑洼洼的,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修個公路。”
“我來開吧。”板磚青年道:“我知道哪里沒土坑。”
“不行。”任平生拒絕的十分干脆。
“為什么?”
“因為你沒成年。”
板磚青年再次隱忍的沉默了。
他倆開了一個半小時,任平生終于把板磚青年送回了家,并且知道了他的名字叫李志斌。
“挺好的名字。”任平生評價道:“志當存高遠,以后好好學習,別再走歪路了。”
李志斌站在自家院門口,默默的點了下頭。
“父母在縣城工作,你一直都是一個人住?”任平生問。
李志斌又點了一下頭。
“別光點頭,多說點話。”任平生用力在他肩膀上一拍:“多清秀的小伙子,好好學習,將來考出去,天地遼闊,你學校離派出所不遠,以后如果家里沒人做飯,可以來找我蹭飯。”
“記得我說的話啊,好好學習。”
他邊說邊騎上摩托車,聲音隨著空曠的山風飄的好遠。
后來任平生去學校看過李志斌幾次,令人意外的是李志斌成績不錯,他的班主任對他十分贊許,覺得這孩子肯定能考出去。
小地方的高中,每年前五能過一本線就已經很不錯了,那年的李志斌就是其中之一。
李志斌錄取到了省城的學校,錄取通知書到的那天,他仍然穿著那身松松垮垮的爛校服站在派出所門口,任平生一邊大力拍著他的肩膀,一邊滿臉喜色,比他自己當年錄取到警校還要高興。
“真好。”任平生高高興興道:“真好。”
開學的時候李志斌父母仍然沒工夫送他去火車站,于是任平生騎著他的小摩托,再次擔起了這個重任。
臨上火車前,任平生在站臺上叮囑他:“到了秦城也要努力,爭取排名和獎學金,走出去就不要回來了,畢業就留那兒工作,年少有為,未來是你們年輕人的。”
“聽到了沒?”
他沒指望李志斌會回答他,這孩子向來不愛說話,惜字如金,內心細膩敏感,但心里是知道感恩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李志斌背著一整個裝行李的蛇皮袋,猛然轉身,朝他鞠了一個九十多度的深躬,很久都沒有起身。
再起身時任平生清晰的看見他的眼眶中有淚水,透著細碎的紅。
任平生訝異不已:“……怎么還給哭了?”
李志斌鞠躬起身不說話,半晌低聲道了句:“謝謝任警官。”
火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停靠時熱浪翻滾,發出悠長的轟鳴聲。
數年光影轉瞬即逝,任平生聽說那小子后來畢業真留在省城了,還找了個秦城本地的女朋友,準備談婚論嫁了。
“嚯,有本事!”任平生心里滿是欣慰。
他自己的事業也一點一點有了起色,在經過漫長的考評和努力過后,任平生從鄉鎮調到了地級市,又從地級市調到了秦城。
李志斌也在秦城,兩人約著出來喝酒。
“聽說你媳婦要生了,恭喜恭喜。”任平生舉杯對他感慨道:“一轉眼這么多年過去了,真不容易。”
李志斌依然像年少時那樣,抿著嘴唇笑,時間并沒有給他的外貌帶來太多磨損,他依然是讀書時那副清瘦白皙的模樣。
很招女孩喜歡的長相,難怪能找到秦城本地的女孩子結婚。
兩人在秦城的生活像兩條相交線,偶爾因為過往的那點情誼匯聚在一起,但終究淺嘗輒止,沒有更深層的往來了。
李志斌兒子出生那天,他興沖沖的給任平生發來了嬰兒的照片。
“任警官,這是我兒子,你看!”
“我們給他起名叫李珩,含玉的意思,我老婆娘家人起的,感覺還挺好聽,還得是高知家庭有文化。”
任平生盯著手機里的照片,贊許道:“是個好名字。”
一眨眼又是好幾年,任平生很安穩的呆在秦城的派出所里,升成了所里的一把手,但是遲遲升不上去,任平生無所謂,他覺得眼下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