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萌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任平生站在窗邊漏進來的雨水里,終于講了一句徹底震驚李珩的話。
“我認識你爸,比認識你的時間,要早太多了,仔細算一算,都過去三十年……快四十年了?!?
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左右,任平生剛畢業參加工作,被分配到下面基層的鄉鎮派出所、
這對于一個剛畢業滿腔熱血的年輕小伙子來說并不是一個好去處。
單位里每天死氣沉沉,上班打卡下班走人,偶爾出個警就是誰家偷了誰家的雞蛋,誰家的大狗咬死了誰家的母雞,誰家因為分地不均又打起來了。
偶爾上門問話還得幫老鄉家把苞谷給掰了……任平生每天上班上的十分痛苦,覺得對這種一眼望到頭的派出所生活無比厭煩。
然后有一天,他跟同事接到新警情,說隔壁村有一幫社會青年打群架,任平生和同事趕到現場的時候,已經開戰好一會兒了,好幾個小青年都掛了彩,頭破血流的坐在地上哀嚎。
為首打的最兇的那青年看起來還只是中學生的模樣,剃著個平頭,一身沾了灰塵的校服松松垮垮,個子在那個年代來說算高的,繃著一張白生生的臉,抄著板磚就往對面腦門上砸。
任平生嚇得肝膽俱裂,大喝一聲:“住手——”
他猛虎落地式對準青年瘦高的身影飛撲過去,抓著他和他手里的磚,當空攔住掀在了地上。
“嘭!!!”
他把那板磚青年倒是給攔住了,板磚青年的對手卻沒有一點收手的架勢,直接一腳踹在了任平生的后背上,瞬間將兩個人一齊踹的險些后退著飛出去。
任平生痛的淚水狂飆,耳畔響起板磚青年震驚的質問。
“你他媽有毛病??!”
半個小時后,一群人悉數被帶進派出所,排成一列蹲在一起。
“為什么打架!”同事一邊嚴厲的呵斥他們,一邊轉過頭關心的問道:“小任你還好吧?”
任平生扶著腰桿,痛苦的擺了擺手,示意不用管他。
一群小青年操著濃重的方言七嘴八舌的亂罵了起來。
“打就打了,老早看那癟三不順眼!”
“他喊我們過來教訓那幾個。”
……
一片雞同鴨講吱哇亂叫過后,任平生終于弄明白了具體事由,總之就是附近學校的兩個學生干起仗來了,然后上升到了他們各自隸屬的幫派,這兩個幫派從前也結過仇,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這下就打起來了。
任平生聽完一陣哭笑不得。
“都不用上學的嗎你們?等會兒進去挨個做筆錄,然后等家長來接,簽字寫了保證書才能走,聽見了沒有?!”
派出所里一片唉聲載道。
幾個同事費了一整個下午跟這幫孩子講好好學習,做一個良民,不要觸犯法律底線,總有未成年人保護法關照不到你們的那一天……
一幫小混混聽的暈頭轉向直打哈欠。
任平生在一旁看著,注意力始終落在那個板磚青年身上。
板磚青年在他們這一眾人里長得很有特色,氣質有些格格不入。
手上抱著個書包一言不發,雖然從手上的老繭和疤痕上能看得出來是個經常干農活的農村孩子,但是臉卻十分白凈,方才打架打的神情兇狠,這時候卻始終保持沉默,一句話也不說。
直到所有人都被各自的家屬罵罵咧咧的接走了,也不見有人來接他。
日落西山,任平生晚上值夜班,他從食堂打了點飯,走到那青年面前,將饅頭和咸菜往前一遞:“諾,吃點?!?
板磚青年抬起頭看他一眼,從他手上奪過饅頭狼吞虎咽了起來。
任平生在旁邊看著他吃,末了問道:“父母呢,怎么沒來接你?”
板磚青年吃東西的喉嚨一噎,頓了一下:“縣上?!?
任平生了然:“難怪?!?
“從這里到你家得多久?”他又問。
“摩托一個小時?!卑宕u青年咽下了最后一口饅頭回答:“走路兩個小時?!?
任平生點點頭:“走吧,我送你。”
板磚青年震驚的望著他。
“走啊。”任平生拿出摩托車鑰匙朝他笑:“今晚不止我一個人值班,放心?!?
于是任平生開著摩托,板磚青年抱著他的腰,兩人一路開過磕磕絆絆的鄉村小道,遇到大土坑的時候就重重往下一墜,板磚青年在他身后發出隱忍的抽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