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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光明的那幾秒功夫,梁薄舟短暫的失明了片刻,他的視力還沒有從?長久的黑暗中恢復過來。
大約過去了半分鐘。
梁薄舟逐漸能看清周圍的景象了。
這是他第一次看清楚,這么?多天以來他所處的是什么?地方。
這是一方狹小的暗室,四面都是石壁,地板卻?是被精細的修繕過的,整體看上去陰森暗淡,不?遠處有一方靜謐的燭臺,正?緩緩搖曳,映出幽幽微光。
看外?形不?像是普通燭臺,倒像是一盞……長明燈。
梁薄舟從?前拍古裝戲的時候,見過類似的東西。
他所處的地方,是一個墓室。
第82章
“我出去的時?間是昨天晚上我爸睡下不久。”
豆大的雨珠砸進窗沿, 李珩瞥了一眼不遠處剛剛醒來的李志斌,轉頭對他?師父這么說道。
“那我比你晚出門幾?個小時?。”任平生回答。
李珩沉默了一下,問:“您這到底是坦白局還是推理局?”
任平生似乎是著了涼, 很嘶啞沉悶的咳嗽了幾?聲, 說沒什么區別。
李珩的身體狀況沒比他?好多少, 他?跟溫成?鑠在屋外挨了一晚上凍,整個人也冷的哆哆嗦嗦, 自建房里能沖熱水澡的概率基本為?零。
李珩一邊心里焦灼著梁薄舟的事, 一邊思索怎么應付樓下的各路人馬, 這時?候如果來個感冒或者發燒……他?覺得他?基本不用考慮從這個屋子里活著走出去了。
“我跟著溫成?鑠出去的。”李珩疲倦道:“您說您是跟著我出去的,我不信,距離我出去起?碼五個小時?過去了, 我從里到外全都濕透了, 可您看看您脖頸旁邊的領子,領子底下, 掖在里頭的布料還是干的。”
“您根本沒出去多久。”
任平生立刻反問:“我就不能是醒來的時?候發現你不見了出去找你么?”
“嫌疑人兩次口供不一樣。”李珩驀然提高?了聲音:“這點意味著什么, 師父您不應該比我更清楚嗎?”
“你拿我當嫌疑人?”
“我不是!”
李志斌被兩人這場面給嚇到了, 他?上來抓著李珩的手,咿咿呀呀的想說話。
李珩極其?不耐煩:“你又怎么了!?”
李志斌從懷里掏出四?個紅彤彤的野果子,頗為?激動的遞到李珩面前,試圖跟他?解釋。
李珩比他?高?了一整個頭,視線的水平線都對不到一起?,加上他?此時?全副心神都放在眼前的任平生身上,完全看都沒看他?爸, 揮手一打。
四?個野果骨碌碌的滾到地上去了。
李珩這才?回神看了一眼那野果。
他?當即怔住了:“這是哪兒來的?”
“任……任……”李志斌含混不清的說道:“摘的。”
“我餓了。”李志斌盯著李珩陰沉的臉色,壯起?膽子將這三個字重復了幾?遍。
“我餓,他?摘的。”
李珩低頭注視著他?爸, 屋子里很長時?間都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我從沒有在你面前提過他?姓任,我一直喊他?師父。”李珩忽然道:“你倆私底下還有交流?”
李志斌伸手去夠他?師父的衣服。
李珩終于意識到什么,他?簡直難以置信,轉向師父問道:“他?大半夜說自己餓,可能就是隨口一說,你就真?出門去給他?摘果子嗎?精神病患的話當不得真?,這事您不知道嗎?”
任平生很安靜的說了一句:“我知道。”
“您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您還給他?介紹你的名字?”李珩怒道。
話一出口,李珩就后悔了。
這話顯得他?多踩低捧高?一般。
可從感情?上說他?也不愿意任平生跟他?爸接觸。
李志斌是他?年少時?的恥辱和未來幾?十年的拖累,師父是他?在工作上最敬重的前輩,一路帶著他?從交警隊,基層派出所?,再到市局刑警隊,對他?的意義非同凡響。
他?靠體面的工作洗刷了他?前半生的屈辱,也從沒有在外人面前抱怨過他?是他?爸的兒子,但是這并?不意味著他?愿意把這兩個人扯上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