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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本來說的就是短租,所以何苦那邊的房東十分好說話,讓她什么時候收拾好了搬走就行。何苦內心很想今天就搬走,但想想又覺得不合適。
她搬的那么突然,房東可能會來不及找下家。與何歡商量,何歡覺得她說得很對,又還想在她來之前小小布置一下房子,于是支持她住到月底。
反正離月底也只有十天了。
何苦進入社會早,干過很多雜活。汽修、搬運、收銀員,她也都干過一段時間。送外賣是從她半年前來花源開始的,因為那時她才攢夠租房和買輛電動車的錢。
工作了這些年不是沒賺到錢,而是把賺到的錢都送進了醫(yī)院。
沒有和何歡說的是,何媽媽其實一年半前剛剛去世,因為乳腺癌。這個病很早就有了,何媽媽也一直沒有避諱過,所以她們都知道。
因而今年應該才五十幾歲的何媽媽去世,何歡沒有覺得太驚訝。只是她沒有問,何苦也就不想說的這么具體,起碼現在不是時候。
何苦掏空了本就沒多少的家底,最終也還是沒能把媽媽留住。
就算是像她這樣野草般野蠻生長的人也受到了巨大的打擊,一蹶不振了很久。后面才慢慢又恢復生命力,為了完成她的夙愿和媽媽的遺愿。
沒有學歷也沒有本錢,何苦自問也沒有干大事的頭腦和雄心壯志,她只想好好務實討生活。于是考慮了很久,她還是選擇送外賣。不過在那之前先干了兩個月包吃包住的服務員,攢夠買車的錢。
花源是個不大的市,但人口并不少,流動性也比較強。這意味著就算何苦在外賣員多如牛毛的今天再去送外賣,也能賺到錢。
第一個月沒經驗,何苦只跑到了四千塊錢。但這足以讓她欣喜若狂,畢竟只是一個月她就回了本,剩下的都是凈賺。
并沒有把體力計算在內,畢竟沒錢又沒文化嘛,她想,除了體力,她又能賣什么呢?
就這樣慢慢摸索著請教著,走到今天,何苦已經能將月收入穩(wěn)定的控制在六千塊了。
她知道像她這樣的人是少數幸運兒,因為她年輕健康,孑然一身無牽無掛,沒有家庭要養(yǎng)。攢夠錢買電動車和配套用具這一項看起來很容易跨過的門檻,其實就能難倒一批人。
況且還需要一部速度夠快的智能手機,也需要會用。這個條件就又能淘汰掉一批早就被時代浪潮所淹沒的人。
她向來是個懂得感恩,知足常樂的人。烈日炎炎的天坐在樹蔭下,午高峰過后的短暫休息,何苦吃著已經涼掉的包子,看著來來往往形形色色的行人,忍不住這么想著。
城市的高樓林立錯落,十年前顯得華貴的寫字樓十年后就泯然眾人,低人一頭。在一棟上了些年紀的寫字樓下,一輛電動車停在門口偏僻處。
外賣員坐在車上,鮮少的沒在玩手機,而是撐著把手目不轉睛地望著寫字樓門口。
路人并沒在意,但在她匆匆忙忙跑步前進的同行眼里,這樣的安逸確實顯得奇怪。路過時偶爾還分去了幾分目光,但也只是匆匆一瞥,畢竟是晚高峰,大家都很忙碌。
電梯一波波運人,大樓門口的人也一群一群的往外出。何苦掃一眼就知道里面有沒有她要等的人。可能是過了高峰期,這一波出來的人沒有之前多。
三三兩兩走的人有,但還是一個人居多。
提高了警惕,何苦認真看過去,果然在后面發(fā)現了她要等的人。臉上不自覺地揚起笑,何苦坐直了身子。
自從何苦中午給她發(fā)消息說晚上要來接她,何歡整個下午都處于一種說不清的興奮狀態(tài)。就像第一天上學的小學生等著家長來接一樣。
公司在十七樓,五點下班,因為每次都避開高峰,平日里她要將近五點半才會出現在樓下。今天沒有選擇等電梯,何歡沒有逗留,直接從步梯下來。到大門口時看了下手機,提前了十五分鐘。
藍色的外賣服很顯眼,何歡一眼就看見了同樣正望著門口的何苦。對視一眼,何歡小跑著到何苦身前。
“滴滴——”何苦按了下喇叭,問她,“小姐姐去哪兒啊?要坐車嗎?”
何歡充當合格的戲搭子,“師傅,天街小區(qū)走不走?”
哈哈笑著將一個嶄新的銀色女士頭盔遞給何歡,何苦道:“不走不走,師傅要帶你去天街商場吃肯德基。”
直到車真的停在商場門前時,何歡這才意識到原來何苦不是在開玩笑。何苦下來將車穩(wěn)住,何歡孩子一樣從車上蹦下來。
何苦的愛駒是一輛主體是黑棕色的電動車,比一般單車式的大的多。沒有兩條大長腿可能還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