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害,我知道,”扶滿揮了揮手,“你不說過嗎?你記不得跟陳編以前打過照面,好端端提這個干嘛?”
“我記得是你拔了他氣門芯,”小胖子說,“話說陳編回去了嗎?后面還來嗎?”
“不來了吧,”扶滿說,“我記得是今早的飛機走了。”
菜端上來了,扶滿跟小胖子起身去多要兩個碗。
蘇紅桃坐過來戳了戳林思弦的肩:“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林思弦重復了一遍:“我可能失憶了?!?
“他們倆沒在,這兒就咱倆,”蘇紅桃提醒他,“你可以不失憶?!?
林思弦深吸一口氣,道:“我可能真失憶了?!?
第38章 泥潭
事實上天氣預報沒有錯,蘇紅桃的預測也沒有錯,回程那天果然下了很大的雨,而一路上小胖子也確實繼續在跟他對象煲電話粥。可能正是因為戀愛使人無心在意周圍,所以小胖子才完全沒有意識到林思弦恍惚了一路——甚至連淋到最討厭的雨都忘記躲。
回到自己那間出租房時,林思弦連插鑰匙都失敗了三次。他全程都無法讓自己集中于現實,只能一遍一遍回播那個荒唐的片段,還有那句連想到都覺得滾燙的話:“林思弦,你到底要怎么樣?”
林思弦試圖認為這個片段是自己臆想出來的,但每個構成這一畫面的碎片都太逼真了,觸感,溫度,落在皮膚上的呼吸,凝聚成這一幕真實存在過的證據。讓林思弦不得不思考,在那段他遺失的時間里,是否也同樣遺失了他跟陳寄曾見過面的記憶。
可是林思弦想不到他跟陳寄見面的理由,在退學時他已經做好了這輩子與他永別的決心,決絕到都不肯再擁有一個清晰的告別??偛荒茉偈鞘裁疵\捉弄人的意外,兩個人走在路上偶然相逢,這大概是編劇都用膩了的套路,林思弦也并不信服。
想著想著那聲音又響,如同某種魔咒——“你到底要我怎么樣?”林思弦裹著被子,虐|待般把玩偶扯出怪異姿勢,終于沒忍住對自己喃喃自語:“難不成我真做了什么。我到底要怎么樣?”
苦思冥想整整兩天也沒得都什么結果。林思弦決定當福爾摩斯不能靠空想。時隔很久他重新去了趟醫院,試圖再次就自己的情況得到一些醫療解釋或者日后應對的辦法,可惜醫學水平沒有在兩年內突飛猛進,咨詢結果依舊是存在這種可能性,具體恢復狀況因人而異,如果實在想多些數據支撐,可以考慮做一下mri之類的檢查。
林思弦詢問了一下自費檢查的價格,然后決定更換一些更有性價比的解決問題方式。
但免費的方法也不是那么好用。當初墜樓時手機直接完蛋,在志愿者的陪同下重新更換了一個二手機,推銷壓力大的運營商業務員連醫院都不放過,偷摸地在醫院食堂發廉價套餐小傳單,還真把林思弦吸引住,直接也將手機號換了一個。導致的結果就是現在翻不到一點有用的記錄,云盤相冊里一片空白,退學后林思弦也不太愛拍照——看來不僅工作要留痕,生活也得留痕。
總之一周里林思弦一事無成。那段記憶也沒有再往前往后擴展,好像目的就是為了呈現陳寄這句沒頭沒尾的話,甚至連它發生在什么場景都不記得。
在艷陽高照的一天,林思弦再度決定將這件事告一段落。他今天又安排了一場試鏡,正是前幾天網上看到的那個劇組,響應很快,發過去沒兩天就收到來電。
這次試鏡看起來規范很多,地址也在出名的藝術產業園。林思弦投遞的角色是個狂追女主的深情備胎,雖然人設有些愚蠢但也比花花公子正面很多。
為了貼合角色,林思弦將頭發剪短了一些,雖然還是要比這屋子里大多數男性要長,但碰到熟人時對方還是差點沒認出來:“林……思弦?真是你呀。”
叫他名字的是《日落而息》的選角助理,之前林思弦那剖析原著的用心小作文就是發給她的。得知陳寄是原著后林思弦還為這段文字略感羞恥,還好陳寄也不會發現。
選角助理跟這個組的制片助理是好友,閑來沒事今天過來幫忙,她也算好心,現場給人推薦了下林思弦:“戀愛腦還是要好看的人來演比較有觀眾吸引力?!?
結束試鏡后林思弦請她在樓下喝了杯咖啡。工作場合遇到的人開啟話題總是圍繞工作,她向林思弦感慨合作方很重要,比如《日落而息》除了統籌有些事兒以外,導演制片編劇都很省心,已經算百年難遇;之前碰到的妖魔鬼怪感覺跨火盆都無法避免,得坐宇宙飛船橫跨帕卡亞火山。
那之后他們還真的聊了一會兒火山。最后告別的時候她又冒出一個話題:“你今天面的這組團隊倒是人挺好的,不過這題材有點舊了,招商也一般,好吧我也不是想冒犯我朋友,就是今天跟你聊得開心實話實說。你沒有別的同期考慮的題材嗎?問問陳編那邊呢?”
林思弦又討厭起陳寄來。為了讓自己當司機他非得跟李主任說他倆關系還不錯,這誤會傳播范圍比他想象中還大。
“我跟陳編其實關系一般,”林思弦想了想還是澄清,雖然在這圈子里攀個關系不丟人,但他還是想這事兒告一段落,“再說他也不是好說話的性格,我還是安心寫我的求職小作文吧?!?
他正打算起身告別,對方卻覺得好笑:“什么小作文?你不會投簡歷還寫一段劇情分析吧?”
林思弦這段時間好像特別容易驚訝,硬著頭皮道:“我確實是寫了的啊。我以為你看了我給《日落而息》寫的呢,不是說寫點自己的理解機會大一點。”
“什么跟什么,咱倆這顆粒度差得有點遠啊,”選角助理說,“《日落而息》是陳編把你名字發我的啊,我領導還給他解釋男一到男三制片那邊都定好了,最多也就能塞個小角色,他說沒事,還特意叮囑我們別給外人透露這事兒,這樣看起來他還確實蠻在意名聲的。不過我想的是,你既然能求得動他一次,說不定送個禮也能求第二次,跑龍套也挑好片跑嘛,在這行業臉皮不能太薄?!?
林思弦發覺自己陷入了一個魔幻的泥潭。像一些無厘頭的奇幻電影,認知的常識圍繞自己產生畸變,但完全推理不出任何理由依據。
他不得不確認,他肯定遺忘了跟陳寄有關的一些事情。但要做到什么樣的程度,才能讓一個恨死自己的人主動出手協助。
他又迫切地想知道自己遺忘的到底是什么。走投無路之際,林思弦甚至開始翻看自己多年前的私人博客日志。他讀書時愛在書上亂寫亂畫又胡亂撕掉,后來紙質草稿變成電子草稿,他偶爾會隨手寫兩句,不對外開放的網頁沒有被別人看到的風險,所以也懶得刪掉。不過博客上的內容也只停留在《高樓》撤資后一個月,再也沒有更新過。
而奇幻的畸變并不因他的無知而停止。林思弦正翻到兩年前的一條,又接到了李主任的電話。照例寒暄幾句后,李主任這次是真的有事麻煩他:“你今晚有空吧?能不能幫我打印一份文件送到陳編家里去。他助理請假了,他人突然聯系不上,工作室也說沒見過他?!?
“我去?”林思弦說,“不太好吧?!?
“事發突然,我看你登記的住址離他家近一點,我想盡快找人去看看,陳編不是玩消失的人,聯系不上人我心里還蠻沒底的。貿然找個跑腿的,我又怕陳編不高興,他對你比較照顧嘛,就難為你跑一趟。”
林思弦說:“我給他司機還算不上他對我照顧吧。”
“怎么還計較這事兒?”李主任聽著像嘆了口氣,“就是當了司機人家才對你感情不一般啊,不然我當時為什么勸你給他發簡歷。”
大概人無語時都會添加一些范例,來證明自己說的是對的:“當時彭驍跟謝洛維起爭執,寧導打電話問陳編意見,陳編本來沒什么看法,覺得那段可有可無,刪不刪都行,讓寧沛他們權衡利弊后自己決定。聊到后半途又突然問,如果他倆一直重拍你是不是也得反復落水,得到確認答復后突然改口說那就全刪。所以你也別覺得是人家差使你,你付出時間肯定有回報。”
掛掉電話時林思弦已經忘了自己有沒有答應李主任。
手機恢復到之前瀏覽的私人博客界面。上面有林思弦非常沒有天賦、打胡亂寫的文字。時間線從高中時期就開始。
四月十五日。今天食堂超級難吃,第一次發現甜的東西也這么難吃,下次還是點外賣。讓陳寄去買布丁,他只買到一種口味,討厭陳寄。
八月二十日,陳寄嘲笑我看不懂劇本。神經病啊。討厭陳寄。
中間有一年都沒寫。
九月三日,陳寄竟然改了志愿。他有毒吧。討厭陳寄。
又有半年沒寫。
四月六日。佐伊給我推薦了一款非常好抽的煙。討厭陳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