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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辛苦!快歇下,嘗嘗這幾道菜符不符合口味!”
喬松的房間內,喬檀將三道熱氣騰騰的菜肴端上桌,讓著亓宴和王暉坐下,又將喬櫻拉了過來,端了香軟的米飯和清甜的山捻子汁,打算一起吃個飯。
這個時間點,說吃午飯太晚,說吃晚飯又有些早。但是沒辦法,只要是做生意,干餐飲的,一日三餐總是對不上時候,要不提前,要不往后拖,若不是休息了,坐下來,她都感覺不到自己的饑腸轆轆。
喬櫻同樣饑腸轆轆,她里里外外忙了一天,一直端菜上菜的,可眼下聞到了飯菜的香氣,還是覺得饞得很。
“真香啊。”她看著面前的砂鍋丸子道,“這是最后一份砂鍋丸子了吧,其余的都賣光了。”
“除了桌子上這些,都賣光了。”喬檀道,“吃完了還得去興榮街買菜肉,也不知道這個點集市上還有沒有的賣。”
“買不到我托人送過來。”坐在喬檀對面的亓宴道,“你需要什么,待會告訴我就行。”
喬檀看著亓宴,很是有些愧疚,她將干凈的筷子擺放在亓宴和王暉面前,說:“今天真是多虧亓將軍和王大哥了。你們兩個來,我本該好好招待你們的,結果反倒叫你們餓著肚子跟著我們姐妹兩個一頓忙,怪不好意思的。”
亓宴笑而不語,王暉則咋咋呼呼地道:“嗐,這有什么!朋友之間,做這些都是應當應分的。”說著搓了搓手,露出賊兮兮的笑容指著面前的三樣新才菜肴問,“那什么,這幾道就是鍋仔菜吧?”
“對,是鍋仔菜。”喬檀道,“砂鍋丸子,砂鍋牛蹄筋,燜羊肉。原本還想多做一些的,但沒有食材了,大家湊合著吃。”
“不湊合,不湊合!”王暉又咽起了口水,他分明才吃了一頓,現下卻像腹中空空的餓鬼一樣,盯著美食又犯起了饞來,“該說不說的,小檀姑娘做菜做得不僅味道好,速度也是奇快無比啊,這才喘口氣的功夫,你三道菜就做好了!”
亓宴聽罷,看傻子似得看了王暉一眼。喬檀則耐心地給王暉解釋,“那是因為我提前將食材準備好,分門別類,腌制入味。待客人點菜后,只需要將提前準備好的食材往鐵板或者砂鍋里一放,制熟調味即可。”
“哦?”王暉聽得兩眼放光,“竟是提前準備好的?”
喬檀點點頭。
亓宴端起山捻子汁抿了一口,接話,“你可以到她廚房里看一眼,那一層層擺放的,比軍營里的兵器還整齊呢。”
“是嗎?”王暉道,“那我得去看一眼,學一學。”
亓宴面露笑意,喬檀卻羞澀不安,“你們快別取笑我了,趕緊吃飯吧,看看我這新菜式符不符合口味。”
“好。”亓宴道,“咱們快吃吧。”
“吃吧吃吧。”喬櫻笑嘻嘻插話,“我餓得手都打顫顫了呢!”
喬檀一聽,趕緊給喬櫻遞了碗白飯給喬櫻,亓宴也不扭捏客套,開始品嘗菜肴。
便見他夾了一塊砂鍋燜羊肉,肉是喬檀精挑細選的羊腿肉,被燜得軟爛不柴,不腥不膻,十分入味。紅潤油亮的顏色更是激發人的食欲,一口下去,滾燙的湯汁率先在舌尖上綻放出誘人的香氣,接著,鮮嫩的羊肉在唇齒間攻城掠地,用霸道獨特的香氣席卷整個口腔。
一塊燜羊肉吃下,胃里十分舒坦,疲憊一掃而光,再吃一塊,乃為極致的享受,享受美食帶來的愉悅。
而喬櫻則獨愛砂鍋丸子。那一顆顆焦溜的丸子整齊劃一,大小個頭都是一樣的,表面裹著一層褐棕色,油亮光滑的外衣,挨著砂鍋的地方微焦,用筷子夾起來時,丸子之間會扯起來粘稠的汁液,看著叫人垂涎欲滴。
那口感更是美妙不已!粘稠又焦香,外酥而里嫩。肉質緊實彈牙,層層肉香環繞其中,經久不散,越吃越上頭!
掌勺大廚則是喬檀雨露均沾,每品嘗一道菜便會停下來沉思片刻,似乎在考慮如何將這三道菜的味道調制得更好,至于王暉……
他大刀闊斧,橫掃千軍,一雙竹筷在三鍋堆得滿滿的鍋仔菜之間舞出殘影,又風卷殘云地干了三大碗米飯,這才放了筷子。
吃飽了的王副將肚兒一挺,一邊一臉饜足地點頭稱贊,一邊豎著大拇指道:“這些菜太符合我的口味了!太符合了!我這條舌頭就是為小檀姑娘的菜生的!”
一句話將喬檀逗笑了,喬櫻也跟著咯咯咯地笑起來。
同樣吃得心滿意足的亓宴毫不吝嗇地誠心夸贊:“確實風味獨特,怪不得客人絡繹不絕。只可恨王暉嘴巴太快,讓我生生錯過了那兩道鐵板菜。”
喬檀聽得開心,揚著唇角,笑個不住。心里禁不住被亓宴的話影響,開始默默籌劃下一次該做什么美味來招待他,彌補他今日的遺憾。王暉則沒心沒肺地道:“嗐呀!將軍別這么小氣嘛!憑將軍和小檀姑娘的關系,想吃什么菜還不是知會一聲的事。小檀姑娘定會做出各種各樣的美食來讓將軍品嘗!”
正在心里盤算菜譜的喬檀一愣,下意識看了亓宴一眼,亓宴則板起面孔,佯怒訓斥:“吃多了?胡說什么?”
王暉脖子一縮,嘿嘿傻笑,“不胡說,不胡說。”他收回肚子坐直了些,聊起了生意經,“嘖嘖,要我說,就小檀姑娘這手藝,要是開個食肆,開個酒樓,多雇上幾個后廚雜役小二,一年得掙多少銀子啊!”
亓宴默默點了下頭,似很認同王暉的說法,抬眼去看喬檀。喬檀會意,慢慢解釋道:“開食肆和酒樓是好,但是需要好多本錢,我手里的銀子不夠,正努力的攢呢!否則也不用在自己家里做私房菜啦。”
“不過這樣也挺好,縮減成本,也沒那么累。等喬松科考結束,我再想想下一步該怎么辦。”
“也是,萬一考中了院試,做了貢生,到國子監讀書,你們一家就要去京城生活啦!到時候在京城開個飯莊多氣派!”王暉道。
喬檀忍不住順著王暉的話展望了一下,越想越覺得太遙遠了些,有些天方夜譚,“氣派倒是氣派,只是,不知要賣多少份鐵板菜和鍋仔菜才能攢出開飯莊的銀子!”
亓宴聽到這里忽而別過了臉,端起八仙桌上的山捻子汁喝了。
喬檀心不在焉的,鬼使神差也端起了面前的山捻子汁抿了一口,和亓宴動作同步,看得喬櫻目瞪口呆的。王暉打量著他們兩個,眼睛一瞇,故作神秘地道:“這有何難呀!小檀姑娘你放心,有我家將軍在,別說飯莊了,酒樓都開得起!”
這下換喬檀目瞪口呆了。她皺著眉頭使勁想,也沒想明白王暉的話。
“姑娘不明白?”王暉人吃飽了,膽子也大了不少,很想將二人間的窗戶紙戳破,硬生生頂著亓宴冰刀子的目光鄭重其事與喬檀道,“小檀姑娘,有件事你怕是還不知道吧,其實……啊!!”
話未說完,王暉厲聲慘叫起來,只因他的手指被亓宴抓住,此刻正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扭曲著。
喬檀與喬櫻面面相覷,不敢作聲,只磕磕巴巴道:“王大哥,你怎么了?沒、沒事吧?”
王暉面色由紅轉白,苦不堪言,哭不出來,只咬牙撐著。始作俑者亓宴則淡定收手,風輕云淡地說了句:“沒事,他想解手。”
喬檀哽咽了一瞬。想幫王暉脫離苦海的她體貼道:“王大哥,西邊的小屋是茅房。”
“哦,好好。”王暉苦著一張臉緩緩起身,哀怨地溜出去,徒留喬檀姐妹倆與亓宴一人相顧無言,尷尬叢生。
有些憤懣有些委屈的王暉老老實實地進了茅房,認真地解了解,啥也沒解出來,又一臉怨氣地殺了回去,坐在了亓宴的身旁。
他紅了臉,氣鼓鼓,坐立不安。看得喬檀也如坐針氈,忍不住出聲詢問,“王大哥,你還好嗎?是吃的太辣了,腸胃不舒服嗎?”
王暉搖搖頭,攥著自己微腫的手指,決定豁出去了,“不是,我是想告訴你,啊——!”
一聲慘叫,醍醐灌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