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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湯汁被餅子牢牢吸允著,趕緊張開嘴巴,啊嗚一口咬下去,這一口可不得了,餅子會爆汁似得,令口腔內瞬間充滿鐵鍋燉最最精華的味道,好吃得恨不得連舌頭一起吞下去。
滿足,太滿足了。
田員外吃得格外開心,忍不住瞇起眼睛,搖頭晃腦起來,邊晃邊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估量了一下肚子里面還能裝多少鵝肉。
似乎有些撐了,不過問題不大,應該還有余地。
接著吃!
緩了個神回來的田員外大笑三聲招呼幾個小輩多多吃飯,不要跟他客氣,又給下人遞了個眼色,不多時,下人們便將提前備好的菜肴、果子、點心端了上來。
菜有兩葷兩素,量不算大,貴在精致,素的兩樣是素炒三菌子和白灼菜心,葷的兩樣是粉煎排骨、黃金雞;果子是新采的水杏和葡萄;點心是荷花酥,棗泥山藥糕,還有四小碗飄著干桂花的花生酪。
正探著身,伸長了胳膊,努力地夾玉米貼餅子的小甜當下就愣住了,筷子一松,好不容易夾住的餅子咻地一下滑了下去,落入漸漸變得濃稠的湯汁中。
“天呀,還有啊!”她嘬了嘬筷子尖,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在幾樣吃食上掃來掃去,又歡喜又苦惱的,好半天才擠出來一個又哭又笑的表情。
“怎么辦?看起來都好好吃,每樣都想吃,可我肚子里快塞不下了呀!”
正津津有味啃著鵝掌的小櫻指了指面前的荷花酥:“小甜姐姐,你瞧這樣點心,粉粉嫩嫩,跟真荷花似得,看著就好吃。你不是最喜歡吃點心嗎?”
小甜回憶了一下之前吃過的,來自京城的點心,用力點了下頭,道:“是的。”
正嗦溜著紅薯粉的喬松也停了下來,盯著眼前的葡萄道:“這不是咱們村子里獨有的紫葡萄嗎?小甜姐姐可喜歡吃了。”
小甜扭頭看喬松,扁嘴:“是的。”
正默默啃玉米面貼餅的喬檀也放下了筷子,看著粉煎排骨和黃金雞道:“田員外莊上的廚子廚藝真不錯,這黃金雞金黃艷麗,粉煎排骨精致不凡,擺盤別致又講究,只怕京城最大的酒樓里,都做不出這么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呢。”
“是的!!”小甜又饞又急,皺著臉一通抱怨,“哎呦,我怎么就生了一張嘴,真是吃不過來了。”
說完糾結了片刻,果斷夾了一塊棗泥山藥糕吃了,陶醉得意的模樣逗得大家哈哈笑。
“吃!能吃多少吃多少!”田員外胃口大開,越吃越開心,“吃飽了就在我這里睡,房間多得是,我派人給你們家里傳口信,放心。”
四個小輩一同瞇眼笑笑,毫不客氣地大吃特吃起來。
如此放飛自我的結果就是,他們個個都吃撐了。
大鐵鍋里只剩下零星幾塊鵝肉和土豆塊,沒吃完的玉米貼餅子通通掉進了湯里,被泡的軟塌塌的。黃金雞少了兩只雞腿和一只雞翅,粉煎排骨吃了一少半。
葡萄吃了一些,點心一樣少了兩塊,倒是那花生酪被消滅了個一干二凈,只剩下四個光溜溜的小瓷碗。
田員外的果酒早就喝光了,他生怕喝醉了在四個小輩面前丟人現眼,便讓下人煮了些山楂飲,畢竟他們幾個都需要消消食。
喬櫻喬松一向懂事,吃飽了便要幫著下人收拾碗筷,硬是讓田員外攔下了,叫人帶著他們去水塘邊抓鴨子玩,玩累了就去廂房休息。小甜不敢在外過夜,畢竟家里還有個會揍她的娘,便珍惜當下的每一秒,咸魚似地往軟墊上一趟,攤著手腳仰望門外燦爛的星空。
“啊!好舒服啊,好愜意啊。”小甜帶著幾分懶洋洋的睡意道,“好想睡一覺,睡醒了撿了一地的金元寶,從此不愁吃不愁穿,瀟瀟灑灑地過一生。多好!”
吃得躺不下去也站不起來的喬檀盤腿坐在小甜的旁邊,雙手托腮,與她一起望著浩渺星空:“睡吧睡吧,睡著了就看到金元寶了,夢里面啥都有。”
躺在搖椅上,時不時咂一口山楂飲的田員外笑嘻嘻地和她們兩個搭話:“小甜姑娘的這個夢想,亦是田某年輕時的夢想,試問誰不想一覺醒來發家致富,擁有足以瀟灑一生的財富呢?可惜我奮斗了半生,人到中年,還是沒攢出個金山銀山。”
“雖然沒有金山銀山,卻有無數糧食果蔬田地呀!”小甜滿眼渴望地道,“等我四十多歲的時候,也有這么多農田屋舍,我做夢都會笑醒的。田員外,你是我的榜樣啊!”
“榜樣?哈哈哈!想不到,我田某人還能做你們年輕人的榜樣呀!”田員外聽得那叫一個美啊,腰桿子都跟著挺直了些,“你們趁著年輕,努力奮斗積攢財富是好的,只是別像我,吃出來一個圓滾滾的大肚子!”
說完抬手拍了拍他渾圓的肚瓜,逗得喬檀和小甜哈哈笑。
“掙錢得有手藝,我看我這輩子是夠嗆了,但檀兒姐很有希望!”小甜原地打了個滾,滾到喬檀身邊道,“檀兒姐,你要努力啊,我還指望跟著你發家致富呢!”
喬檀抿唇一笑:“行,我會努力的。”
話音剛落,金莊頭走了進來,道:“老爺,喬家的朱莊頭來了,說是想見你。”
這一句話像擁有什么神奇魔力似得,瞬間令屋內的愉悅氣氛散了個精光,每個人面上的笑容消失不見。
田員外不耐煩地揮手:“滾滾滾!我們在這里吃吃喝喝,玩玩笑笑,正是歡暢!喬家的奴才來干什么?掃興!讓他們滾!”
“是。”金莊頭欠了欠身,快速離開了。
“朱莊頭?那不是午時放狗咬我們的大壞蛋嗎?他來干什么?”小甜問。
“誰知道他干什么!”田員外抓了根竹簽剔牙,“你們別慌,該說笑說笑,該玩耍玩耍,方圓五十里內,還沒人還拿我田笙怎樣。”
“哎!”
小甜立刻有了主心骨,往地上一躺,繼續看星星去了。喬檀什么也沒說,只默默看了眼大門的方向。
大門外,朱賢正如熱鍋上的螞蟻般轉來轉去。
若非情勢所迫,打死他也不會來主動敲田員外的門,畢竟田員外一向與他不和,若真把田員外得罪了,他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可他偏偏得來一趟,因為喬檀現下在田員外的莊子里。
今兒個午時與喬檀鬧了那么一場后,他心里便一只疙疙瘩瘩的,隱隱約約覺得有些不妙,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將要發生。結果還真教他料中了,傍晚,賬房急慌慌告訴他,賬簿丟了。
這可真是要了命的災事!賬房告訴他的時候,他兩眼一黑差點暈過去,偏又不敢鬧出來被莊子上的人知道,便帶著他媳婦和幾個穿一條褲子的伙計一通找,結果整個莊子尋找了個遍,別說賬簿了,連片蓋著喬家私印的廢紙都沒找出來。
賬房想來想去,認為賬簿八成被有心人偷走了,朱莊頭汗流浹背,想到這事會產生的影響,站都站不穩了。
這么多年來,他和賬房里應外合,貪了莊上不少錢,起初只敢貪一點點,后來膽子大了,越貪越多,如今讓他說個總數上來,他都是記不清的。
他知道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是以,但凡可能發現他們在賬簿上動手腳的人,都被他用各種各樣的理由轟了出去,反正他是夫人的表親,那些人雖有不滿,卻也奈何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