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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內(nèi),香灣警方正在對被抓捕的、與何逸朗有過接觸的黑幫成員進行審訊。
還有兩間接見室也同樣忙碌。
其中一間,坐著被傳喚到警局的“詹明致”,詢問已進行半小時。還有一間,里面是詹明致的仆人黃伯,今天和“詹明致”一起過來。
kk和劉軒守著黑幫成員的審訊室,顧愷嘉和溫陽陽守著“詹明致”的詢問室,守在黃伯那里的三隊隊員偶爾會過來,向kk報告最新情況。
顧愷嘉望著林梁宇。
十一年,如果再見到他原本的容貌,自己還會一眼認出來嗎?
當然會的。
即便為了減輕痛苦,自己故意模糊了記憶中那張溫和、秀氣的臉,但顧愷嘉相信,自己還是會認出來的。
就像,自己第一次踏入他家,就對他產(chǎn)生了不可抑制的好感——直覺搶在理性之前,先把他認了出來。
林梁宇坐在接見室內(nèi)。
他仍穿著整套西裝,氣勢非常強悍。
聲線已經(jīng)恢復(fù)到原本狀態(tài),他沒再模仿詹明致說話,也沒再講粵語腔普通話。
從中,顧愷嘉能聽出十一年前那個少年的聲音。
林梁宇以前講話溫和又輕柔,現(xiàn)在的聲音,很厚、很重。
眼神也變了。
很冷。
“是的,詹明致包養(yǎng)了我五年。”
顧愷嘉聽到這兒,頭疼了一下。
有人說到此處,大概會立即開始表演深情。但林梁宇說這話時,臉上沒什么表情。
兩個詢問的警官互相看了一眼。
“我們是情人。”
林梁宇微笑著,眼神卻絲毫沒有笑意。
顧愷嘉不想聽下去了。
這時,不知為何,林梁宇像是料到了,他抬頭望著詢問警官身后的墻,仿佛知道那是單向透視玻璃。
“顧警官,你在聽嗎?”
兩名香灣警察也轉(zhuǎn)過頭來。
我犯了很多罪。
但從動機來講,我覺得自己沒有墮落。
你會原諒我嗎。你會覺得我可以饒恕嗎。
當初,我知道你可以拉住我,但我推開了你。
現(xiàn)在,你不會、也沒法再拉住我了。
我也不再需要救贖。
“顧警官,”林梁宇對著繼續(xù)道,“最后那張紙條。”
顧愷嘉輕輕晃了晃身體。
最后一張紙條,是他們倒數(shù)第二次在學校見面時,自己問林梁宇怎么了,林梁宇想說話,卻開不了口。
后來,林梁宇在離開之前,給自己甩了一張紙條,他們初中那三年,一些不好說出口的話,都是靠互傳紙條說出口。
顧愷嘉記得,那張紙條寫著:“到時候,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
顧愷嘉轉(zhuǎn)過身:“陽陽,后續(xù)詢問的內(nèi)容,之后跟我匯報。”
“欸,顧隊,你為啥不聽了?”溫陽陽莫名其妙,“誒誒誒已經(jīng)接通了啊!”
她的手機上,孫天影的臉占據(jù)了整張屏幕,還是下巴懟著鏡頭的死亡角度。
“老——顧隊,”孫天影飛快改口,“我才來你就不聽了?!”
十分鐘前,他才打過視頻給顧愷嘉:“老婆我要旁聽,不然太沒參與感了。”
“滾蛋,”顧愷嘉罵道,“趕緊躺床上好好睡覺。”直接把電話掛掉了。
孫天影繼續(xù)打電話給劉軒,發(fā)現(xiàn)在審訊黑幫成員,喊了一聲“我要換臺”,又打電話給溫陽陽:“讓我看看冒名頂替詹明致的是誰?”
顧愷嘉想,他剛好錯過了林梁宇交待自己的真實身份。
不然,不知道他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用腦過度不利于恢復(fù)。”顧愷嘉對屏幕中的孫天影道,轉(zhuǎn)身離開了。
“關(guān)于何逸朗的事情沒問出多少啊,顧隊。之后就主審?fù)鮽ヨ∠嚓P(guān)的事了。”
中場休息時,劉軒進到顧愷嘉待著的辦公室,跟顧愷嘉匯報情況。
他還蠻喜歡顧愷嘉的,安靜穩(wěn)重,一看就很可靠。孫隊雖然能力也很強,但為人太難評,每日必捉弄下屬、在言語上尋釁滋事,自己有時實在沒精力奉陪。
“只有一個奇怪的信息:那些黑幫分子說,何逸朗在逃走之前,天天說些瘋話,說什么見沒見過‘自己把自己埋了,給自己燒香’的事情——好恐怖,這是出現(xiàn)幻覺了嗎。”
“嗯。”聽見這話,顧愷嘉點點頭,露出不明所以的微笑。
“呃。”劉軒想收回剛才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