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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顧愷嘉沒什么上床的心情,兩個人還是上了床。這事到了如今,意義遠超欲望,就像見證衰朽后,他迫切要用鮮活的、健康的、堅實的東西來填充自己。
做完后,孫天影輕撫著顧愷嘉的后腦勺,像在安慰一樣。
兩個人一直沒有說話。
時間還早,他們休息了一會兒。孫天影坐起來,靠在床頭,翻著重案隊新接手的一樁案件的報紙資料。顧愷嘉洗完澡,在客廳打開筆記本電腦。
他之前用電腦修復(fù)了一些破損的家族老照片,想著明天打印下來給姑姑看看?;貞浲聲r,她是最開心的。
他打開電腦,微信在右下角閃著橙色的光,他順手點開。
是孫天影的微信。
他倆經(jīng)常在對方的電腦上掛自己的微信,顧愷嘉正想著給他退出,眼神卻掃到了兩條對話。
臥槽,我懂了,就說你怎么突然彎了,你別告訴我是要以身試險,忍辱負(fù)重,就為搞清楚這件事哦——
隔了很久,直到跳出一個時間的標(biāo)志,孫天影才回到:
嗯,是啊
顧愷嘉一瞬間產(chǎn)生了非常不好的感覺。
他看了看聊天對話框,是白冠南。
消息還在繼續(xù)跳躍。
顧愷嘉屏住呼吸,不受控制似的,往上翻著整個對話。
白冠南在今晚10:15發(fā)出消息,孫天影在11:15回復(fù)。
白:狗子,我在南濱路老街看見你了
孫:哦,什么時候?。?
白:就今晚啊。
今晚他們照顧姑姑后去老街逛了一圈回來。
白:臥槽啊??!我終于知道你為啥不介紹你新女朋友了,媽呀,原來是男朋友啊,你是不是在親一個男的??是不是??老子看了好幾眼,以為我看錯了
白:怎么不說話了?
白:人呢?!太特么嚇人了,你什么時候轉(zhuǎn)的性?。??
孫天影好像并不太積極。過了很久,他才回:你認(rèn)得他啊,你見過的
白:我怎么會認(rèn)識?我純直的,不是這個圈子的人哈
孫:渝州一中一班的班長,你給他送過手機
白:哦,好像想起來了。寫聯(lián)名信把你搞慘了的那個班?
滾動鼠標(biāo),顧愷嘉又看到了剛才那段對話:
白:臥槽,我懂了,就說你怎么突然彎了,你別告訴我是要以身試險,忍辱負(fù)重,就為搞清楚這件事哦——
又過了很久,孫天影回了一句:
嗯,是啊
白:天哪,那你這個犧牲有點大
白:查清楚沒,是他帶的頭嗎?
對話還在繼續(xù)。
顧愷嘉眼前一會兒變黑,一會兒又清晰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在犯暈。
那個“是啊”,讓他腦袋嗡地一聲炸開了。
白冠南提到的“這件事”,是林梁宇跳樓后,張露露發(fā)起的“聯(lián)名信”事件。
張露露說,自己親眼看到孫天影是霸凌林梁宇的人。
她起草了一封聯(lián)名信,聯(lián)名信最終簽上了一、二兩個班的同學(xué)的名字,交給他們的班主任謝老師,最終落到孫立新手上。
林梁宇是在自己家跳的樓。他被十二樓的雨棚和樓底下的大樹擋了兩下,掉落地面時,只摔斷了腿,撿回了一條命。
孫立新賠償了林梁宇家一百多萬,還親自登門道歉。
直到高二,顧愷嘉才收集完這起案件所有的證據(jù)。
但那時,已經(jīng)沒人再關(guān)心這件事了。
對話還在繼續(xù)跳著。
白:天哪,那你這個犧牲有點大
白:查清楚沒,是他帶的頭嗎?
白:你在干嘛?回得這么慢
孫:剛在弄案子,忙完了
孫:當(dāng)時不是跟你說過嗎,孫立新和我媽都說是他帶的頭,還喊他的班主任來作證,說聯(lián)名信他簽在第一個
白:臥槽,你好像說過,我搞忘了——媽呀,你不是和他關(guān)系還不錯嗎,都送他手機了,他還帶頭整你?
孫:所以啊,我追他就是打算耍他一下,等他投入的時候就甩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