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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半了，還有大概三個小時可以到。”

借了她的電腦，梁靳深處理一些臨時工作事項，看了眼右上角時間，回答。

因為她靠在他右肩，于是一路他都只用左手操縱觸控板與敲打鍵盤。

“一中八月百年校慶。”他隨口提及。

曲鄔桐驚呼，“居然百年了。”

“老陳給我發(fā)了邀請函，邀請我們作為畢業(yè)學(xué)生代表回校參加典禮。”

“你要去嗎？”她有些猶豫，除卻學(xué)生時代這個命題，縣城已不再承載她其他的情感與記憶了。

“你想去我就陪你。”

“那我參加，你也要一起參加哦！”曲鄔桐不放心地確定著。

“好。”

“那些老師肯定要嚇一跳。”

她的思緒總是跳躍，梁靳深跟不上，有些挫敗，皺眉疑惑，“為什么”

“我和你結(jié)婚這件事啊！”曲鄔桐俏皮地眨眼，“連老陳都那么不可置信了，其他老師不得以為是我們的惡作劇。”

“我們的關(guān)系在別人看來真的有這么差嗎？”

梁靳深想，他一直以為他和曲鄔桐再不濟也是普通同學(xué)關(guān)系的。

毫不猶豫地點頭，曲鄔桐正經(jīng)解答：“我一心把你當(dāng)成競爭對手，幾乎每天都在想著要怎么超過你。這應(yīng)該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沮喪，可“每天都在想著要怎么超過你”是不是也可以縮略成“每天都在想你”呢，梁靳深又把自己哄好。

“再說了，你每次見我?guī)缀醵紱]有好臉色。”曲鄔桐翻舊賬。

她垂眸：“明明對誰都笑臉盈盈，明明眼神那么溫柔與專注，明明總是學(xué)不會拒絕。”

頻繁吞咽口水，梁靳深的一顆心呆滯，不知如何開口解釋。

“可你每次一遇見我就抿緊嘴，眼神也馬上回避扭開，我還記得我某次麻煩你與我交換衛(wèi)生值班，也被你拒絕。”

嘆氣，曲鄔桐念念不忘：“明明你也討厭我，可為什么大家都只記得住我對你的單方面競爭呢，真是不公平。”

不是的。

不是這樣的。

抿嘴是因為心臟跳得好快讓人心煩意亂；不敢看你是因為無法控制臉頰的溫度害怕泄露心事；而拒絕你是因為你與我更換衛(wèi)生值班，是為了去看李竟的籃球賽。

這么多理由這么多解釋，梁靳深卻無法輕易地坦白澄清，只能無力落下一句毫無效力的“不是的。”

“不過我也理解。”從幼稚敏感的年紀中掙脫，曲鄔桐自以為已經(jīng)參透了他對于她的反常。

誰不想當(dāng)?shù)谝谎剑麑λ@個又聰明又努力的厲害競爭對手保持警惕是正常的。

再說了，曲鄔桐并不認為他那么多緋紅花邊新聞都是空穴來風(fēng)，更何況當(dāng)事人都異口同聲地選擇不回應(yīng)，也算側(cè)面坐實了信息的真實性。

“我沒有討厭你。”梁靳深蒼白地強調(diào)。

“反正都過去了。”她毫不在意，反正最后第一名是她。

推開門，點亮燈，曲鄔桐走進門換鞋；身后跟著的是提著兩個行李箱，肩上還背著她的牛仔帆布包的梁靳深。

“煮點湯面？”梁靳深提議。

“好。”

好不容易安靜了兩天的公寓又被細碎聲響占領(lǐng)。

刀與菜板碰撞的聲音，水龍頭嘩啦啦流水聲，雞蛋被磕破的聲音，抽油煙機奮力工作的聲音；混雜著曲鄔桐馬不停蹄整理行李的動靜。

將換洗的衣物一股腦丟進洗衣機，曲鄔桐挑選了自己喜歡味道的洗衣凝珠丟下，催促并督促洗衣機工作。

廚房里飄出香味，曲鄔桐嗅嗅鼻子，努力分辨，是雞湯和菌菇。

如果不是梁靳深，她可能現(xiàn)在早就一碗泡面下肚打發(fā)了這頓延遲的晚餐；可因為此刻廚房中是他，是香噴噴的菌菇雞湯面，她才愿意等待。

無聊，無聊，下意識地圍著客廳中那架存在感極強的鋼琴打轉(zhuǎn)。

曲鄔桐心癢癢，無實物地在空氣中練習(xí)起指法，無數(shù)次下定決心，等她學(xué)會《路小雨》就對這架鋼琴下手。

“明天晚上回家吃飯嗎？”

餐桌上，梁靳深低著頭不經(jīng)意地問，想著如果她回來，就吃豬肚雞。

迅速回憶著鋼琴課的課表，曲鄔桐遺憾宣告：“不了，我有點事。”

“那你也記得要好好吃飯。”

世界上的某只小豬與某只小雞暫時免于一難。

不了解曲鄔桐的晚餐時間忽然繁忙的前因后果，梁靳深在意，卻缺乏正當(dāng)理由開口詢問，只能任憑自己的腦袋發(fā)散想象力。

在縣城短暫緩和并回溫的關(guān)系好像一回京市又讀檔重置，

他只能虔誠祈禱再祈禱，八月快點降臨，一中百年校慶早點到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