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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四行，寫著“梁靳深”這三個字，借閱時間是11月3日，歸還時間是11月16日。

很落俗地，曲鄔桐將借書卡翻面。

果然——沒有看到任何素描繪畫的痕跡。

或許只是巧合，曲鄔桐笑自己的自作多情，將這一張借書卡夾回書中。

在圖書館中，她輕輕開口，認真地重讀了一遍那一首《偽十四行詩》。

將書塞回書架，曲鄔桐的視線亂晃，看見安靜倚靠在《雨水直接打進眼睛》身旁的那一本《仿生人會夢見電子羊嗎？》。

這難道也是巧合嗎？

她不確定，于是再拿下這一本《仿生人會夢見電子羊嗎？》，借書卡顯示，“梁靳深”在10月21日借閱了這本書，11月3日歸還。

不抱任何希望地，曲鄔桐翻過這張借書卡。

“我總會夢見你”

一行淺淺鉛筆字跡擠在借書卡背面空白上。

是梁靳深的字嗎？

曲鄔桐努力辨認，看不清，猜不對；打開手機，將攝像頭對準(zhǔn)這張泛黃發(fā)舊的借書卡，對此留證。

盡管并不知道謎題是什么。

遮掩所有心緒，曲鄔桐走出圖書館。

身上沾著濃郁的花香，梁靳深雙手背在身后，眉眼彎彎，示意她：“伸手?！?

曲鄔桐乖乖伸出手；于是手腕上多了一簇茉莉花環(huán)。

“好漂亮！”驚喜地抬起手，反復(fù)欣賞著，曲鄔桐并不遮掩她的喜歡。

“只希望

這株茉莉花不要怪我。“梁靳深抬手碰了碰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難得主動牽住他的手，曲鄔桐腳步松快，“走吧，我們?nèi)コ晕顼?！?

沿著校道走，一路上與路燈并肩而立的是各屆優(yōu)秀畢業(yè)生表彰榜，毫不意外地與十八歲的曲鄔桐與梁靳深偶遇。

“曲鄔桐——高考市狀元，全省理科第五，b大心理與認知科學(xué)學(xué)院錄取。”

故意逗她，梁靳深一板一眼照著表彰榜上對她的描述念，果不其然，一扭頭，她的臉又紅成了一枚番茄。

甜津津的紅番茄。：

表彰榜上還印著她的照片，其他屆的優(yōu)秀畢業(yè)生基本都選擇交寫真照，只有曲鄔桐傻傻地交了一張證件照。

證件照上的她還是及肩短發(fā)，頭頂幾根呆毛毛躁躁地翹著；素面朝天，臉上的雀斑明顯，揚著眉毛，沒有笑，直愣愣地盯著鏡頭。

那時候的曲鄔桐是有很多心事嗎？

曲鄔桐看著照片想。

“好可愛啊，”感嘆，曲鄔桐看著藍底證件照上那張水一樣空泛的、滿不在乎的、倔強的臉，“十八歲的曲鄔桐?！?

拍照，留住十八歲的曲鄔桐，梁靳深附和：“十八歲的曲鄔桐是很可愛。現(xiàn)在的曲鄔桐也很可愛?！?

持續(xù)臉紅，曲鄔桐快步向前走，不想理他。

或許是培育了過多優(yōu)秀學(xué)子，也可能是一中場地與資金有限，一塊表彰榜，正面反面印著兩個人。

“曲鄔桐”的背面是“梁靳深”。

他也用的藍底證件照。

穿著外套，打著領(lǐng)帶，微微笑著，好不正經(jīng)。

學(xué)人精！曲鄔桐輕哼。

存心報復(fù)他，她停下腳步，學(xué)著他念誦：“梁靳深——高考市榜眼，全省理科第六，q大計算機科學(xué)與技術(shù)系錄取。”

“輸給你，心服口服?！绷航畈逯诖?，親昵地用肩膀碰碰她的肩膀。

“那當(dāng)然！”雙手環(huán)胸，她毫不謙虛地收下梁靳深這句遲到了將近十年的認輸，“不然我高中三年白努力了！”

“你不是還說要和我考同個學(xué)校嗎，”曲鄔桐舊事重提，好奇詢問，“為什么臨截止日期又改了第一志愿?！?

老陳很熱心地將兩人的志愿互相告知，生怕他們相撞導(dǎo)致專業(yè)志愿落空等意外；害她險些以為他們又要當(dāng)四年校友，又得當(dāng)四年競爭對手。

“我父親是q大的，因失聰退學(xué)而沒能完成學(xué)業(yè)；他并不遺憾，但我好像對圓滿有執(zhí)念。”梁靳深坦白。

“還有一個原因，”他停頓了一會兒，好似有點猶豫，“我不想再當(dāng)你的假想敵了?！?

理所當(dāng)然的，曲鄔桐美滋滋地理解為：“害怕再輸給我？你怎么那么輸不起呀！”

搖頭，梁靳深看著她細細的眉眼，將癡癡的告白再一次吞入腹中。

不想當(dāng)你的假想敵，想當(dāng)你的愛人或情人。

想站在你身邊，而不是對面。

依舊坐在窗邊座位，右側(cè)腰上提前被他貼上兩張膏藥，在淺淡的清涼薄荷與樟腦復(fù)合味道中，曲鄔桐靠在梁靳深肩上睡了一路。

再次醒來，天已經(jīng)徹底暗淡了，打著哈欠，曲鄔桐啞著聲音問他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