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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李桃花要把殺豬刀掏出來，錦毛鼠見好就收，清清嗓子道：“剛剛嘴瓢說錯話了。你說什么，許兄去干什么了？”

李桃花飛他一記眼刀，重新正色起來道：“去外面打探消息了，你不知道，就咱們睡這一夜覺的工夫，活死人都打到城門下面了，聽說派去外面鎮(zhèn)壓的官兵全被咬死了，一個活口沒留下。”

錦毛鼠嚴(yán)肅了神情，立刻奪門而出。

李桃花原本沒覺得哪里不對，從上到下瞥了錦毛鼠一眼，連忙大喊：“回來！鞋！你還沒穿鞋！”

＊

“怪物要殺進(jìn)來了！大家趕緊跑吧！”

街上人聲鼎沸，驚慌失措的百姓如無頭蒼蠅，睜著茫然的眼睛不知該往何處去。

如果京城都失守了，外面不是更沒有活路嗎？

許文壺夾在人潮之中，看著一張張或驚恐或絕望的面容，內(nèi)心亦籠罩巨大的迷茫。

他走到今天這一步，下了那么大的決心，豁了那么多次命，到頭來，起到的用處微乎其微。

整個京城約有五十多萬人，這五十多萬人與城外的活死人僅有一門之隔，但凡有一道城門失守，這繁華富貴的天子腳下，眨眼便會成為人間煉獄。

許文壺抬頭望他，手腳都失去了力氣。

他感覺自己在與天爭。

不知不覺中，許文壺隨人流回到大相國寺，其他人都去求神拜佛，獨他一人干站在門口，與光著腳的錦毛鼠撞個正著。

“你去哪？”二人異口同聲。

“我去——”二人又異口同聲。

李桃花拿著鞋追上來，往錦毛鼠跟前一扔，喘著粗氣指向許文壺：“你先說?！?

許文壺便將外面的情形說了一遍，面上是掩飾不住的擔(dān)憂。

錦毛鼠聽完，垂眸發(fā)了片刻的呆，忽然便邁出腳步。

許文壺拉住他，“鼠兄要往何處去？”

錦毛鼠道：“我去找丑丫頭，我有預(yù)感，她一定還在皇宮里?！?

許文壺想到那道暗門，心中也有懷疑，便將發(fā)現(xiàn)提了出來。

錦毛鼠卻道：“那個破密室我早在你們之前就進(jìn)去探過了，除了一件龍袍，里頭什么都沒有，地方狹小的很?！?

許文壺?fù)u頭，“我不信世上有人修出一間密室，會只為藏一件衣服那樣簡單。”

錦毛鼠聽后愣了愣，毅然決然道：“那我就重新探上一探?！?

許文壺點頭，旋即低聲道：“鼠兄切記不可原路返回，世上有一便二，此時楊善必定布下天羅地網(wǎng)等你回去。你只管沿著太極殿偏殿往四周延伸，看周圍都是什么地方，逐一試探可否有密室貫通，若有發(fā)現(xiàn)便及時出宮告知我與桃花，咱們再作商議?！?

錦毛鼠保證好，隨即便與二人告別，準(zhǔn)備再度潛入皇宮。

錦毛鼠走后，許文壺也準(zhǔn)備動身。

李桃花攔住他，“你又往哪里去？”

許文壺看著李桃花明亮的眼眸，方才還彌漫滿頭的陰霾，不自覺便散去了。

人活一生，最低處不過一死。

即便是到了最后關(guān)頭，他也不想忘了那句“在其位，謀其政”。

許文壺笑了笑，對李桃花道：“我去找宋驍，告訴他，太液池沉尸案的兇手，我找到了?！?

第136章 歸位

許文壺先去了宋驍?shù)乃秸? 沒找到人，便又轉(zhuǎn)而赴往皇宮。

宮門外聚滿了著急入宮的王親貴族，昔日穿朱著紫的世家權(quán)貴, 此刻驚慌失措，神情與大街上普通百姓毫無區(qū)別。

“放我們進(jìn)去！我們要見陛下！”

宮門兩側(cè)的禁衛(wèi)一改昔日面對上位者的小心謹(jǐn)慎，義正辭嚴(yán)道：“沒有丞相命令, 任何人不得擅入皇宮?！?

許文壺拿出宋驍?shù)难? 又以查案為借口，成功進(jìn)入。

崔顏光原本被攔在外面, 搭上許文壺這只順風(fēng)舟，便一并混了進(jìn)去。

“京城可真是要大變天了, 聽說那些怪物能不吃不喝不睡覺，比漠北的蠻子們還狠?！?

崔顏光跟在許文壺身邊，感慨道：“也沒個消息傳進(jìn)來, 局勢一下子就變成這樣, 簡直匪夷所思，就跟有什么人提前設(shè)計好一樣。我看再這樣下去，京城遲早失守, 大家都得玩完?！?

說到這里, 崔顏光望向許文壺身后, 說：“今日李姑娘沒跟隨許兄前來嗎？”

許文壺一心只有找到宋驍，并未留意崔顏光在自己耳邊聒噪些什么, 直到聽到李桃花的名字, 才將心思收回, 道：“桃花在大相國寺?！?

崔顏光“哦”了聲，接著道：“李姑娘可還安好？”

許文壺察覺出不對勁了，轉(zhuǎn)臉看向崔顏光, “崔兄何時如此關(guān)心桃花的安危了？”

崔顏光道：“此時世道大亂，她一個弱女子，又是身在異鄉(xiāng)，怎能不令人擔(dān)憂?！?

話音落下，崔顏光頓下一二，再度開口：“何況她還是我未過門的夫人，于情于理，我都是要關(guān)心她的?！?

許文壺的步伐猛地停頓住，全身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