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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寂靜無聲,宋驍一身常服,面色平靜,左右無一名侍從,自身的氣勢卻是不減分毫,眼眸清亮而有神,定定看著面前的年輕人。
錦毛鼠僵站在原地,硬生生被盯出了一身冷汗,吞了兩次口水,強行牽動嘴角,笑嘻嘻道:“這不是蕭老哥嗎,好久不見啊,你也來這辦事兒?”
宋驍眼中浮現笑意,字正腔圓道:“本相等你很久了,白玉山?!?
錦毛鼠聽到“白玉山”仨字,瞳仁都在一瞬之中放大許多,同時間,毫不猶豫,轉身奔向窗口,跳窗而逃。
“東西我給你放桌子上了,蕭老哥!后會無期??!
錦毛鼠乘風而起,笑得猖狂。
清風皓月下,他眼見守衛從四方涌來,內心得意油然而生,心道:就用這幾個歪瓜裂棗,居然妄想將我堂堂盜圣拿下,真是吃人說——
“撲通”一聲悶響,錦毛鼠得意到一半,重重摔到了地上。
“嘶……什么玩意,膽敢攔我去路?”
他艱難地轉動脖子,仰頭一看,只見頭頂夜空如洗,空無一物??扇艏毲?,便能瞧見屋宇上空布來層細密的大網,網絲呈透明之色,纖若蠶絲,又生有彈性,可將所受之力全部歸還回去。
錦毛鼠雖不知這是何物,卻也知今晚是要吃癟了,內心長嘆一聲,自己坐了起來,乖乖束手就擒。
須臾之間,守衛趕來,一人一條膀子把他提起來,押到宋驍身邊。
錦毛鼠一路笑著,渾不吝的死德行,嘴里揚聲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應該的,應該的。”
待到宋驍面前,錦毛鼠將遮眼的碎發一吹,笑對宋驍,張口一嘴開封腔:“蕭老兄,么想到啊么想到,咱倆恁快就又見面了?!?
宋驍看著他,目不轉睛,仿佛透過錦毛鼠的眼睛,看到了另外一個人。
忽然,他道:“白玉山,本相問你,你可知你生母姓甚名誰。”
錦毛鼠的眼神陡然銳利,直勾勾瞪著宋驍,沉聲道:“你把我娘怎么了?”
宋驍將他打量一遍,像是重新認識了他,道:“你放心,你娘現在很安全,本相即便再卑劣,不至于將手伸到婦孺身上?!?
錦毛鼠聲音發狠:“那你為什么問我這個?你設計困住我,究竟是什么目的?”
宋驍并未理會他的質問,面不改色道:“本相問你什么,你便只管答,只要實話實說,保你平安無事?!?
錦毛鼠看宋驍的眼神從充滿敵意到茫然不解,回憶起他方才問他的問題,錦毛鼠恢復了吊兒郎當的神色,大大方方地說:“我不知道我娘叫什么,只知道她姓趙,在我從小到大,別人都叫她李趙氏。”
宋驍隨即道:“本相問的是你的生母,不是養母?!?
錦毛鼠眉梢一挑,面上不悅盡顯,開口直呼其名:“宋驍,你調查我?”
宋驍并未理會他的失禮,只是看他著他道:“說?!?
“我憑什么告訴你?”錦毛鼠失去耐心,看宋驍的眼神都帶著刺。
“白英。”
宋驍冷不丁吐出這兩個字,望著錦毛鼠不羈的眉目,“你娘是叫這個名字,對嗎?”
錦毛鼠未語,眼中殺意叢生。
宋驍:“如果我告訴你,白英不是你的親娘,你信嗎?”
錦毛鼠忍無可忍,干脆破口大罵:“老小子在這放什么屁,她不是我親娘還有誰是?你是嗎?你設計把我困在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二人對視,劍拔弩張。
宋驍忽然沉下聲音,“我把你困在這里,只是想告訴你,你的生母是誰?!?
“那你說啊,她是誰!”
宋驍看著錦毛鼠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你的生母和我一樣,都流著蕭家的血。”
夜空響起一聲悶雷,震耳欲聾。
錦毛鼠瞠目結舌地看著宋驍,眨眼的動作都忘了似的。
漫長的安靜中,他雙唇翕動,冷不丁道:“有病?!?
說完話,錦毛鼠一反束手就擒的姿態,兩手一掙輕松便掙脫束縛,輕輕躍起,踩在守衛肩頭飛上半空,將那大網徒手撕出一個窟窿,再往上騰空,飛鳥似的落在屋脊上。全程不過眨眼瞬息。
宋驍終于流露急色,他沖著屋脊上的身影大喊:“白玉山!你不是傻子!不會聽不懂本相的意思,你難道就不想拿回屬于自己的一切嗎!你真的甘心永遠當個毛賊嗎!”
錦毛鼠長嘆口氣,語氣里是玩夠了的淡淡疲倦,頗為無奈道:“大哥,我好歹一個盜圣,別毛賊毛賊的叫,多沒禮貌。還有啊,我一點都沒聽懂你在說什么,我只知道我親娘是個寡婦,在我七歲那年就死了,少在我跟前亂認親,咱倆不熟?!?
宋驍額上青筋隱隱跳動,卻只極為克制地說了一句:“你會回來找我的?!?
錦毛鼠:“有病?!?
他撇了撇嘴,轉身一躍,踏風離去。
第127章 歸位
“這破雨得下到什么時候?”
李桃花站在傘下, 望著傘外連綿不斷的雨絲,抱怨道:“剛停沒兩天,又下, 一場秋雨一場寒,今年冬天是想把人凍死嗎。”
領路的小太監這時出聲,道:“回稟許大人, 地方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