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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大人,宮女名喚梅依云,失蹤時進宮僅半年。”
許文壺點頭,不再詢問。
李桃花見許文壺的眉頭微微擰緊,不由問道:“這案子很難辦嗎?”
許文壺搖頭,“應(yīng)是稱不上難的,只是,確實沒有我想象中的順利。”
還有宋驍對他說的那番話,什么叫“先將此案查個水落石出,待到后面,你自會知曉。”
他應(yīng)該知道什么。
難道……這案子和楊善有關(guān)?
李桃花略帶了安慰的口吻,“好了,少垂頭喪氣的,我剛剛都聽到了,雖然性別對不上,但好歹也得出個名字來了,不如你就順著梅依云找,管它后面如何,別人看在眼里,總歸你沒有閑著,即便想挑你的錯,也挑不出來。”
許文壺猶豫:“失蹤者為宮女,尸體卻是男尸,若循此線索尋找,終究荒唐了些。”
“哪里荒唐了?”李桃花睜圓了眼眸道,“誰說宮女就一定是女的了?我還穿著男人的衣服呢,我就一定是男的嗎?”
許文壺怔愣一下,目光落在李桃花的衣物上,上上下下打量一遍,雙眸陡然煥發(fā)起光彩來,揚聲便又叫宮人。
“去將梅依云的檔冊取來,我即可要看,快!”
下完吩咐,他忽然直直望著李桃花,眼眸明亮晶瑩,里面復雜的情意呼之欲出。
“桃花我……我若沒有你,定是到死也反應(yīng)不過來這些的。”許文壺的聲音帶著微微顫意。
李桃花驕傲起來,揚起下巴道:“也就是我不識字罷了,否則啊,十個狀元我也不在話下。”
許文壺凝視著她,雙唇翕動之后,終究閉緊。
其實,他想說的是:桃花,我不能沒有你。
*
“梅什么?梅什么云?”
中秋一過,天氣驟冷。長江邊上的寒風卷席水汽,撲在身上,像有針在刺。
李桃花怕許文壺被風吹倒,擋在許文壺身前,湊近漁夫的耳朵吼:“梅依云啊!”
風太大,老漁夫支著耳朵喊:“梅依什么?”
李桃花急得沖老頭又吼了三遍,好懸沒把老頭的耳朵給震聾。
“聽到了聽到了,梅依云是吧?”老漁夫總算把名字聽全。
李桃花點頭如搗蒜,“沒錯,就是梅依云,你聽說過這個名字吧?”
老頭擺擺手,“我只知道梅干菜,不知道什么梅依云。”
李桃花頓時泄氣。
她轉(zhuǎn)身,想對許文壺一通抱怨,雙肩卻驀然一沉,周身都變得溫暖。
許文壺將自己的披風脫下,披在了她的身上。
“風太大了,”許文壺給她系著脖頸下的衣帶,手指簡單穿梭,便成了個美觀的蝴蝶扣,他抬眸,看著她道,“回到村子里再說。”
大風呼嘯,李桃花卻感覺周遭靜止,眼里只有許文壺溫柔注視著她的眼眸。
“桃花?”
見她半晌沒說話,許文壺只當她凍傻了,語氣都變得急切。
李桃花回過神,克制住慌亂的心跳,拔腿便往村子里跑,“凍死了,趕緊走吧!”
……
風波村位于宿豫城的長江沿岸,地勢偏僻,村里只二十余戶人家,說個話的工夫都能從村頭走到村尾。
李桃花和許文壺沿著村里小路行走,邊走邊打聽,就差把路過的狗都攔下來問一遍。
有好心的村民見他倆受不住冷風,便請到家里吃茶。
許文壺自然回絕,耐不住村民再三邀請,便半推半就隨之前往家中。
李桃花默默打量那村民賊眉鼠眼的樣子,眉梢略微挑起,抿了抿唇,沒說話。
等到二人進屋坐下,村民眉開眼笑地捧來熱茶,李桃花接過茶碗看了一眼,突然將茶碗照地一摔,從背后抽出新買的殺豬刀,大步一邁,刀架村民脖子上道:“你這茶水又濃又稠還一股子苦味,傻子都能看出來里面放了蒙汗藥,說,你是誰派來的,不然姑奶奶要了你的命!”
村民嚇得魂飛魄散,雙膝一軟便噗通跪地,痛哭流涕道:“俺錯咧!俺不敢了!俺就是看恁兩個年紀輕輕,穿得都不孬,想著應(yīng)該能有點油水可撈,這才起了壞心,誰知道……”誰知道這杏眼桃腮的小姑娘竟還是朵食人花。
“俺錯咧!俺真的錯咧!”
李桃花將刀刃又往下壓了壓,怒不可遏道:“這種廢話,你還是留著到衙門里哭嚎吧!”
她抓住村民后脖領(lǐng),一把提了起來,二話不說就往門外拖。
“等等!俺知道你們在打聽什么!梅依云是吧!俺知道!”
李桃花的手頓時便松了。
那村民本在掙扎,乍一解脫,撲地上便摔了個趔趄。
許文壺走上前,眉頭輕擰,確認道:“你剛剛說,你知道梅依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