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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文壺臉色赧然,做錯了什么事似的,眼神閃爍不敢瞧她,卻又理不直氣也壯地說:“你剛才講過的,我對你,不必小心翼翼。”
李桃花扯唇,笑容明艷,嗔他一眼,“隨便你怎么叫,我才不管?!?
她闊步離開,留下許文壺呆若木雞,瞧著她的背影,久久未能回神。
……
翌日,洛滿和田詠的畫像貼在衙門外的告示牌上,一時間議論陣陣。
“這是誰啊,瞧著臉生?!?
“沒見過,反正與咱們無關,還是去干活吧?!?
人群里,只有一個背著糞筐的老人看著畫像凝住了神,不知想到了什么,那雙渾濁的老眼竟忽然放起了精光,嘴里欣喜念道:“發財了,發財了……”
“羅老漢你不去拾糞,在這嘀咕什么呢?”
老人連忙搖頭,邁開蹣跚的步伐便要走。
無人察覺處,他的嘴唇都激動得上下哆嗦,一張一合之間,吐出的字眼還是那句“發財了,發財了”。
*
夜晚,李桃花從八字胡同回到衙門,一眼便望見坐在門口的許文壺。
“好歹是個縣太爺,小叫花子似的坐在這算什么?”李桃花走上前道。
許文壺本在忙著拍蚊子,聽到聲音蚊子也不拍了,起身便道:“桃花,你回來了?!?
李桃花朝他望過去,一下子便瞧見他臉頰上兩個通紅的蚊子包,鑲在白皙俊秀的臉上,有種說不上來的滑稽好笑。
她也沒客氣,直接笑出了聲,笑完道:“等我?”
許文壺重重點頭,一時不知如何開口似的,只含糊地問:“你那邊如何了?”
李桃花往衙門走去,語氣薄涼,“能如何,給他送頓飯死不了他就算我菩薩轉世了,其余時候是死是活,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她一腳邁入門檻,懸掛門口的燈籠隨晚風微微晃動,投下的光影昏黃而朦朧。李桃花轉臉掃了許文壺一眼,杏眸中如有星光流轉,“你等我到現在,就為了問這個?”
許文壺看著她,喉頭凝結,說不出話來。
他此時才感覺到臉上的癢,別開臉不去看她,用手輕輕抓撓著,輕聲道:“不是的,我其實是想問你有關王大海的事情?!?
聽到王大海的名字,李桃花頓時正色起來,對他道:“你隨便問?!?
許文壺:“我想問,他是一開始便如此有錢嗎?”
李桃花雖不懂他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但還是認真回答:“才不是,他家以前比我家還窮呢,他爹活著的時候只能到處打短工度日,連個一技之長都沒有。直到他長大成人開始采藥賣錢,又和人學做買賣,才開始變有錢的?!?
許文壺:“由此說來,他做生意的本金是靠賣藥得來的?”
李桃花:“這個我也不知道,他發家那會兒李貴都還是個毛孩子,更別提我了。不過我聽人說,他好像是窮著窮著,一夜之間就變有錢了,之后就越來越有錢,富得流油?!?
李桃花意識到了什么,腳步一頓,聲音也跟著頓下,睜大眼睛看著許文壺的臉道:“等等,你不會是懷疑……”
許文壺點頭,目光清明有神,“不錯,我懷疑田詠是被王大海所害?!?
李桃花費解起來,“就因為他一夜暴富?”
許文壺:“不僅如此,那日去赤腳大院時我就已經得知,王大海年輕時曾住過田詠遇害的那間北屋,之后突然搬走,再后來,便成了腰纏萬貫的王員外?!?
李桃花的心猛然沉了一下,不假思索道:“既如此,那你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把他押到衙門審訊?!?
許文壺面露躊躇,“人證物證俱是沒有,此刻前往,只會打草驚蛇,讓他提前想出對策?!?
李桃花想想也是,不由得嘆出口長氣。
二人相視一眼,俱是感到無比頭疼。
他倆正要并肩而行,衙門外便忽然響起哭聲,還有木輪碾過街面的轱轆聲。
李桃花轉頭望去,借著幽微的燈影定睛一瞧,瞧見個拉排車的男子,看清對方的臉,她不禁狐疑道:“羅大哥?大晚上的,你出來哭什么?”
男子哭聲頓時更大了,將排車拉到衙門口一停,朝著許文壺便跪下磕頭,口中高呼:“草民有冤,求縣太爺做主!”
許文壺親自將人攙扶起,抬眼往排車中一望,只見里面赫然躺著一具老人的尸體。
第53章 橫財
公堂中, 仵作簡單驗尸,對許文壺道:“回大人,死者眼耳口鼻中具有血液涌出, 身上有擦傷和骨折傷,無致命傷,唇色無中毒癥狀, 若不出所料, 應是從高處墜落摔死所致。”
許文壺聽后點頭,轉回臉望向堂下羅姓男子, “你方才喊冤,不知有何冤情?”
男子哭道:“草民要狀告天盡頭首富王大海, 草菅人命,害死我爹!”
許文壺眼中多了凝重,嚴肅道:“難道是王大海將你爹從高處推下?你可有人證物證, 證明是他干的?”
男子吞吞吐吐半天, 一句話說不出來,直到許文壺催促了,他才支支吾吾地說:“證據這東西草民沒有, 但草民知道一定是王大海害死的人, 求大人一定為草民做主!”
許文壺皺眉道:“人證物證俱是沒有, 本縣再是想要幫你,沒有證據, 也不能貿然上門拿人, 你既敢來報這個案, 心中定是有底氣的,為何不實話實說?”
男人眼神閃爍,仍是一副欲言又止, 糾結再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