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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的聲音剛落,她就聽到許文壺在外面拍巴掌打蚊子的動靜,忍不住笑出了聲,笑完安然闔眼。
本來她不應該過來占他地方的,但她想到白竹昨夜的樣子便打怵,即便今晚有白蘭陪伴,也還是做不到安然入睡。
來了這邊,聽著許文壺的動靜,聞著許文壺殘留的氣息,她竟感到無比心安,閉上眼不久,困意便襲來。
李桃花翻了個身,準備好好睡上一覺。
這時,窗外傳來沙沙之聲,宛若細雨擊打窗欞。
李桃花坐了起來,睜眼看向窗戶,看到窗紙被打得凹出一個個小坑,確定這是下雨了。
她未作遲疑,下床徑直前去開門,對還在忙于拍蚊子的許文壺道:“你,進去睡覺?!?
許文壺揮手扇著蚊子,努力擺弄出一副享受的姿態來,望著檐外如絲夜雨道:“不必的李姑娘,夜闌聽雨乃是雅趣,得此機會,我樂意之至。”
一滴雨水沿著屋檐砸到他的頭頂,他頓時哆嗦一下,“嘶,好涼啊?!?
李桃花不跟他廢話,彎腰扛起他的被子便扔到了房中,再彎腰,看架勢還要把扛抱起來扔入房中。
許文壺利索爬起來,“李姑娘且慢,我這就回去。”
他抱起墊在身下的被褥,歷來緩慢的動作難得緊張起來,仿佛生怕慢一點就被一腳踹進去。
關上房門,李桃花臨上榻,想將蠟燭吹滅。
許文壺忙道:“李姑娘切莫熄燈,還是讓它燃著吧,燃著挺好的。”
李桃花白他一眼,心道怕成這個樣子,難道我還能吃了你嗎。
她隨便他,沒再管蠟燭死活,打著哈欠上床睡覺。
但折騰完這一通,李桃花不困了。
她翻來覆去好幾次,怎么都睡不著覺,頭腦異常清醒,睜著兩只大眼看著墻上起伏的燈影。
終于,她舒出一口長氣,忍不住道:“許大人,你睡著了嗎?”
許文壺迷糊溫吞的聲音傳來:“沒有?!?
沒有,但也快了。
李桃花:“我想不明白,為什么小竹會那樣對我,我對她那么好,她怎么會想害我呢?何況她素日里連只螞蟻都舍不得踩死,也不像是能害人的樣子啊。”
許文壺想了想,道:“我聽人說,癔癥人人易犯,體弱多病者尤其擅得,發起癔癥行為極其反常,宛若更換一人,甚至六親不認,做出傷人之舉?!?
他不會說,今日早上他就以為桃花在犯癔癥。
李桃花頓時驚詫:“還有這種病?哦對,我以前就聽說過癔癥這個東西,但從沒親眼見過,一害怕就把它給忘了。這么說來,小竹真可能是犯癔癥了?興許這還是頭一次發作,不然梅姐蘭姐不會不知道?!?
李桃花想到那個可能性,語氣忽然便釋懷許多,“我也不能太怪她了,嚇到我也不是她愿意的,她膽子那么小,聽到我說她想害我,肯定也被嚇壞了。許大人,多謝你告訴我這個?!?
聲音落下,許文壺沒回答她。
李桃花猜到他是睡著了,但不死心,接著叫:“許大人?許文壺?許葫蘆?”
她探出頭一看,看到許文壺雙目緊閉的熟睡樣子,不由得笑了一下。
分明每天操心一堆事情,躺下卻還能說睡就睡,這呆子果真是沒什么復雜心思的。
李桃花單手支腮,靜靜看著許文壺的睡顏,瞧著纖長的睫毛隨呼吸起伏,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張,喃喃說:“遺腹子,兩個嫂嫂帶大……許大人,你到底還有多少東西,是我意想不到的呢?”
她將下巴抵在臂上,維持著看他的姿勢,漸漸便被困意席卷,雙目慢慢合上。
*
翌日,旭日東升,李春生前來上值,在班房等待許久不見許文壺交代今日公務,便前來書房尋找。
他推開門,一句“大人”卡在口中,看清眼前的景象,差點當場閉過去氣去。
“??!你二人怎能!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李桃花被叫聲吵醒,睜眼見是李春生,嘀咕了一聲,埋頭繼續睡去。
許文壺也半睡半醒,瞧見李春生,張嘴只懵懵來句:“李兄來了,用過飯否?!?
“用飯?我還能有心思用飯?你們倆在干什么??!啊!”
許文壺這才清醒過來,忙不迭便從被窩中出來,滿面驚慌道:“李兄,你聽我解釋!”
“有什么好給他解釋的,”李桃花閉著眼懶洋洋道,“咱們倆是睡同一間屋子,又不是睡同一個被窩,至于這么大驚小怪的?!?
“你還想和他睡一個被窩?李桃花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些什么,我發現了,你自從進了這個衙門,你變得越來越狂野了!”
李桃花懶得理他,臉埋枕頭里繼續睡了。
許文壺低頭對上李春生氣得通紅的眼,感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若非李春生雙腿有疾,他甚至覺得此刻自己的衣領已經被他牢牢攥在手里撕扯了。
“此事說來話長,請李兄給我一個說清的機會。”許文壺小心翼翼道。
李春生定定盯著他,仿佛要將他的臉盯出窟窿來,咬牙恨恨道:“事已至此,看來許大人你不認也得認了?!?
許文壺呆住,不懂他這話是何意思。
“我問你,你老家可有妻室?”李春生問。
許文壺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