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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和許文壺趕到三姐妹的家,后屋連帶鋪面皆成一片廢墟,左鄰右舍皆被牽連,火勢雖滅,留下滿地狼藉。
“蘭姐怎么樣了。”李桃花看著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白蘭,焦急問道。
白梅正在用手給白蘭不停捋胸口好幫她順氣,松口氣道:“已經沒大礙了,小竹那邊——”
李桃花:“你放心,我已經把她安頓好了,當務之急是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讓蘭姐待著,這里烏煙瘴氣的,吸進去的煙太多還會再昏過去的。”
許文壺提議:“去衙門吧,沒有比那里更安全的地方了。”話說完他就想到自己遇刺和李桃花被擄的經過,表情頓時有些心虛。
“去衙門倒是可以,”白梅摸著白蘭的臉頰,心疼不已,“可要怎么把她帶過去。”
李桃花:“這還不簡單,找個人背著她不就行了。”
話說出口,兩個人不約而同望向在場唯一的男人。
許文壺一臉懵,不懂她倆為何突然看向自己。
*
“不……不行了,撐……撐不住了。”
汗水聚集在許文壺的額頭,好似繃緊之弦,隨時可能坍塌下滑。
他的腿彎曲打顫,仿佛背上的不是一位年輕女子,而是一個鎮宅石獅子。
李桃花看不下去,將白蘭從許文壺背上扶下來,讓白梅攙住,自己走到白蘭身前彎腰,雙手朝后一摟,將人輕松背起,甚至還有余力往上掂了掂,中氣十足道:“走。”
許文壺氣喘吁吁跟上去,“李姑娘慢一點,等等我。”
……
回到衙門,三姐妹聚齊,白竹撲到白梅懷中哭了一場,哭完筋疲力盡,到榻上摟著她昏迷的二姐沉沉睡去。白梅坐在榻邊望著自己的兩個妹妹,回憶昨夜細節,對李桃花道:“昨日夜里我見有幾個人鬼鬼祟祟在我家院墻外面走動,想到他們會圖謀不軌,一直守到后半夜沒見動靜,方放心睡下。哪曾想他們會選擇等我們睡著再放火燒屋,若非是小竹對煙味敏感早早嗆醒,恐怕我此時已成一副焦骨了。”
李桃花聽著只覺得后背一陣發冷,她忽然按住白梅的手道:“會不會是黑牛他爹找人干的?”
白梅不語,眼中也有懷疑。
李桃花憤恨道:“那個趙大自從死了兒子就跟得了失心瘋一樣,逮住誰便咬誰,先是啞巴哥,后來又是姐姐你,看來我以后路過他都得繞道走了,誰知道他下一個又要跟誰過不去。”
白梅反過來安慰她:“你也別想太多了,好不容易能有個落腳的地方,我們的事你已經幫了最大的忙了,以后還是自己的事情最該上心。”
李桃花懂得她的意思,點頭道:“白梅姐你放心吧,我絕對不會再回去認那個爛爹的。”
……
出了門,李桃花看到許文壺。
見許文壺面帶擔憂,她道:“三個人都沒什么大礙,緩緩就好了。”
許文壺松了口氣。
李桃花看著他的神色,開口有些遲疑,“這案子,還查嗎?”
許文壺斬釘截鐵道:“查,縱火殺人是重罪,為何不查。”
李桃花:“手頭這么大的案子都還沒完,再來一樁,你能忙的過來?”
許文壺不說話了。
氣氛沒僵持多久,許文壺率先開口,語氣十分客氣:“既說到此處,李姑娘,許某有一事相求。”
“你說就是了。”李桃花懨懨的,有點嫌他婆婆媽媽,也有點嫌他對她太過客氣。
許文壺端起雙臂對她作揖,恭敬道:“如今衙中人手不夠,事務繁雜拖沓,天盡頭識字的人不多,能夠為我所用更加少之又少,故而,我想請李春生李兄弟前來擔任執筆書吏一職,所轄事物便是在堂上抄錄口供,閑暇時幫我規整往年舊案,每月一兩紋銀——”
“我答應!”
李桃花兩眼發亮,根本等不及許文壺將話講完。
她拍著胸脯保證:“你放心,我一定把他給你弄來!”
*
“我不去。”
李春生一臉嫌惡,“當官的沒個好東西,我才不要和他們同流合污。”
李桃花急了眼,“這怎么就污了?許大人他和別人不一樣。”
李春生:“他哪里不一樣?”
李桃花想到許文壺那雙清澈愚蠢的眼睛,心道:他格外的傻,格外的呆。
話到嘴邊,李桃花連忙改口:“他是個好官。”
“好官?你見過好官嗎?”
李春生冷笑著看李桃花,“桃花,你也太單純了,你我出生在天盡頭這個地方,從小到大三條腿的蛤蟆找不著,兩條腿的狗官到處是。好官?縱然他現在干了幾件人事,又能說明什么,難道他以后就不會變嗎?”
這話將李桃花堵得一愣。
她還真不敢回答這個問題。
似是覺得占據上風,李春生的表情有些神氣,雖是仰面看李桃花,眼神里卻滿是得意自負,正欲開口,李桃花先發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