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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桃花神情茫然，狐疑道：“你們外頭的藥，不是這個價嗎？”

許文壺?fù)u頭。

李桃花：“不是左鄰右舍十幾戶人家加起來，湊錢才能買一小瓶金創(chuàng)藥分著用？”

許文壺?fù)u頭。

李桃花：“你們?nèi)巳硕加玫闷鹚帲俊?

許文壺?fù)u……搖到一半點頭。

李桃花倒吸了口涼氣。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身體里有個什么頑固堅硬的東西，啪唧一下，碎了。

許文壺見她臉色不對，溫聲道：“更深露重，這里有興兒照看，李姑娘回去早些歇息吧。”

李桃花點頭，一時分不清方向，抬腿便走。

“李姑娘。”

許文壺叫住她，腫成茄子的臉上依然透著平和，抬起手說：“門在那邊。”

“我知道。”

李桃花大步走向房門。

然后便被門檻絆了個結(jié)實的大跟頭。

許文壺聽到動靜，擔(dān)憂望去，“李姑娘。”

李桃花：“我自己能起來！”

她手腳并用地站了起來，再抬頭望天，星星不像星星，月亮不像月亮，一切都充滿虛假意味，茫茫然而不真切。

天盡頭，這個她從小長到大的地方，怎么突然讓她不認(rèn)識了呢。

*

翌日早，許文壺任命幾個衙差私下調(diào)查王檢是否參與放貸，結(jié)果一連過去三日，音訊全無，毫無所獲，問就是在查，至于查到哪了，就是再說，再說。

明擺著的敷衍。

夜晚二更時分，許文壺在書房審過舊案，踱步出門，想到這一路遠(yuǎn)道而來，又想到當(dāng)前情形，不由對月吟道：“十里青山遠(yuǎn)，潮平路帶沙。數(shù)聲啼鳥怨年華。又是凄涼時候，在天涯。”

“唉。”

“許大人在愁什么呢。”李桃花忽然出現(xiàn)在他身后，拍了下他的肩膀，又閃到他的前面。

許文壺轉(zhuǎn)頭沒找到她的人，回過臉來才看見她，捂著心口后怕道：“李姑娘如此神出鬼沒，恐會被誤當(dāng)成刺客的。”

李桃花眨了下眼，上下打量著許文壺，“刺客？殺你還用得著刺客？”

許文壺一想，感覺也是。

李桃花端詳著他眉眼間的憂慮，開門見山道：“我知道你在為什么事發(fā)愁，實話告訴你，這衙門里有一半的衙差都和王大海沾親帶故，你讓他們?nèi)ゲ橥鯔z，你覺得能查出什么來。”

許文壺啞然失語，不由垂眸，眼波沉了又沉。

“也用不著垂頭喪氣，”李桃花語氣輕快，“你不就是想找到王檢放貸的證據(jù)，也好知道我蓮心姐的案子到底和他有沒有關(guān)系嗎。這事兒簡單的很，我親自去給你查，等著瞧吧，用不了幾日就會有線索的。”

許文壺雙眸頃刻明亮起來，感激地看向李桃花。

李桃花忙道：“別急著謝我，我可不是白干活的！”

她垂眸抿了抿唇，再抬眼便道：“咱們一口價，事成之后五十兩銀子。你要是覺得行，我明日就去幫你查。”

她算過了，辦一張假戶籍就起碼要二十兩，剩下的三十兩，足夠她改頭換面逃到個陌生地方生活好幾年了。

風(fēng)過無聲，李桃花的心撲通跳，久沒等到許文壺開口，她開始懊惱自己是不是要的太多了，其實總共三十兩就已經(jīng)足夠了。

她后悔了，想張口改價。

“一言為定。”

許文壺答應(yīng)下來，咬字堅定，眼瞳中滿是認(rèn)真。

李桃花看著他痛快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心道壞了。

錢要少了。

第7章 陳年舊案

“大！大！大！大——”

聚寶堂中，喊聲險要掀翻房頂，一窩人圍著賭桌賭大小，無一例外皆是喊大，唯有一灰頭土臉的“少年”，雙目死死盯著搖出花樣的骰盅，口中大喝：“小！小！小！小！小！”

只聽一聲驚響，骰盅落桌，萬眾矚目中，骰盅緩緩挪開，開出三三兩二，小。

“少年”哈哈大笑，將桌上的錢財抱了個滿懷，對著周圍眼冒精光的賭徒幸災(zāi)樂禍道：“多謝諸位手下留情，兄弟我就不客氣了，來人啊！開一壇十八年的女兒紅，在座人人一杯，就說是我陶公子買賬！”

全場瞬時便發(fā)出歡呼吶喊聲，場面活似起義。

賭坊之內(nèi)無日夜，燭火徹日燃燒，頭頂漆黑幕布遮住原本房頂，其中玉盤為月，寶石為星，令人不分白天黑夜，目眩神迷中，只想全心全力投注在賭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