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酬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嘎吱聲起,門被關(guān)上。
李桃花眼神上下審視著眼前之人,將信將疑道:“原來你就是天盡頭新任的縣太爺?”
沒想到竟然這么年輕。
許文壺抬袖擦了下鼻尖細(xì)汗,視線始終向下,點(diǎn)頭稱是,一副任人拿捏的好脾氣模樣。
李桃花柳眉一豎,揚(yáng)高聲音道:“我告訴你,別以為你是當(dāng)官的就能為所欲為,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是絕對不會從了你的,你若膽敢對我來硬的,我大不了想辦法先把你宰了,然后再自盡!”
許文壺再度后退好幾步,讀書人身上的內(nèi)斂溫和被對面的囂張氣焰全然壓了下去,怕極了她似的。
李桃花的警惕并沒有因此打消,她自幼長于市井,扮豬吃老虎的戲碼見多了,會咬人的狗不叫,越是這樣,她越認(rèn)為該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興兒,找位侍女前來為這位姑娘松綁?!痹S文壺轉(zhuǎn)身向門,冷不丁出來這一聲。
李桃花嫉惡如仇的表情略有一絲松動,雙眉皺起不敢相信似的,“你說什么,你要為我松綁?”
興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公子您可別為難小的了,這縣衙總共沒個雞腚大,路過的蚊子都是公的,我上哪兒給你找侍女?。 ?
許文壺面露為難,一時束手無策。
李桃花瞧著他的樣子,使激將法故意挑釁,“你若真想給我松綁,為何不自己動手?”
許文壺鼻尖的細(xì)汗更多了,燭火下晶瑩閃爍,介于少年與青年之間的青澀氣更重了。他聽到李桃花的聲音,張口仍有點(diǎn)結(jié)巴,吞了下喉嚨才得以維持說話平穩(wěn),一本正經(jīng)道:“在下與姑娘男女授受不親,此舉于禮不合?!?
李桃花皺眉,“什么親不親的,我是讓你給我松綁,又沒讓你親我,你現(xiàn)在就過來,動作麻利點(diǎn)?!?
許文壺:“這……”
李桃花:“什么這那的,快點(diǎn)!”
許文壺只好低著頭上前,一副視死如歸的神情,歪頭閉著眼睛給李桃花松綁。
他是個正統(tǒng)的讀書人,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動作溫吞緩慢,又唯恐觸碰到這陌生女子的肌膚,半天沒能解開一個鎖扣。
李桃花急了,不耐煩地喝道:“你用點(diǎn)力啊,沒吃飯嗎!”
聲音傳到外面,興兒看著房門撓頭不解,不懂他家公子在里面忙活什么呢,怎么就需要用力了。
不知過了多久,繩索總算得以解開,累得二人大汗淋漓。
李桃花終于能活動身體,心情瞬間輕松了不少,看這呆頭呆腦的縣太爺也莫名順眼了許多。
她張口想問他是叫哪個壺,糊涂的糊還是葫蘆的葫,許文壺便已頂著滿頭大汗落荒而逃,跑出去不忘折返回來將門合上。
“奇奇怪怪?!崩钐一ㄇ浦T抱怨完,起身便下榻活動筋骨,被綁了那么久,她的手腳都快沒知覺了,急需動彈一二。
也就在這時候,李桃花才發(fā)現(xiàn)這房中陳設(shè)極盡奢侈,桌椅板凳是黃梨木的,靠墻架子上擺著各式瓷器,再往旁邊,便是一張偌大的落地衣冠鏡。
李桃花沒提防,徑直往鏡子里瞥了一眼,這一瞥可把她嚇了一大跳,老鴇不知是什么鬼品味,居然給她套了身大紅紗衣,除此之外再無遮擋,滿身肌膚若隱若現(xiàn),說是衣不蔽體都不為過。臉更是慘不忍睹,兩個臉頰被涂得跟猴屁股一樣,嘴上還抹通紅,與吃了死孩子無異。加上一頭散亂的及腰烏發(fā),真真像極了半夜游蕩的艷鬼……
“怪不得許葫蘆叫得跟見鬼一樣,這不活脫脫的女鬼一個嗎。”李桃花罵罵咧咧完,將臉上的胭脂一通亂擦,沒擦掉,擦亂了,更像鬼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離開這個破地方,可腳剛朝門邁過去,又猶豫了。
家肯定是回不去了,她的賣身契還在鴇母手里,一天不拿回來,她就一天是賤籍,就算走到天涯海角,也過不上正常人的日子。
李桃花越想心越亂,干脆走過去將門反鎖上,重新回到床上一躺,被子蓋好,自我安慰道:“算了,天大地大睡覺最大,什么事都等天亮再說吧?!?
翌日,日上三竿。
一聲細(xì)微的響聲過去,門被推開了一條細(xì)縫,探出來一顆披著頭發(fā)的腦袋。
“小孩兒?小孩兒?”
李桃花叫了兩聲沒見答應(yīng),干脆抬高聲音道:“著火了!”
興兒瞬間驚醒,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左看右看,“哪里著火了!哪里著火了!”
“這兒呢這兒呢,沒著火你聽錯了,是我叫你呢。”李桃花笑吟吟道。
興兒驀然轉(zhuǎn)頭,對上女子活似開染坊的臉,滿頭頭發(fā)陡然站立,“鬼??!”
“臭小孩叫誰鬼呢!睜大眼看清楚姑奶奶到底是不是人!”
興兒定睛瞧去,發(fā)現(xiàn)確實(shí)是個大活人,這才拍拍心口窩子松口氣,但緊接著便起身叉腰道:“臭丫頭叫誰小孩呢,小爺我都十二了!十二了!”
李桃花翻了個白眼,耐住性子,“是是是,哥,小孩哥,幫我個忙如何?”
興兒一臉嫌棄,看她一眼都嫌多余似的,懶洋洋道:“你說?!?
李桃花強(qiáng)擠笑容裝起和善,“你去一趟我家,給我?guī)缮硪路恚绾危俊?
興兒皺著眉,明擺著不愿意去,張口卻不悅道:“報地方?!?
李桃花說完家住何方,興兒罵罵咧咧動身離開。
“多謝小孩哥!哥快去快回!”
看著興兒的背影,李桃花心道:這臭小子看著一副臭脾氣,沒想到還挺好說話,算我看走了眼。
另一頭,興兒打著哈欠朝衙門后門走,嘴里嘟囔:“要不是公子讓我守在這聽候差遣,小爺我才不白跑這趟腿?!?
*
衣冠鏡前,少女一身鵝黃色的斜對襟上襦,同色下裙,半頭烏發(fā)堆在腦后,挽了個簡潔利索的隨云髻,剩下的青絲則編成一股粗長的辮子垂在胸前,更添靈動活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