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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遠(yuǎn)伯被抓后,東大街的商鋪重新營業(yè),春雨回了玉顏齋,不過張月盈還是堅持給她配了兩個身強(qiáng)力壯、懂些拳腳的仆婦隨身保護(hù)。甜水巷的那間五進(jìn)宅子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只是究竟如何規(guī)劃,還需要進(jìn)一步參詳參詳。
正巧她和何想蓉、馮思意三人許久為聚,便請了她們二人同來。
甜水巷的老宅是開國時的老布局,每個院子劃分得很開,院子和院子之間的門開得沒有規(guī)律,人身在其中,一不留心就會迷路。
馮思意打量了周圍,道:“如果是小時候,我肯定喜歡這樣的宅子,方便玩捉迷藏,誰都找不到我。可若是用來做你說的會館就差了些??偛荒茏尶腿藖砹嗣月钒伞!?
“是啊,”張月盈展開宅院的圖紙,點了幾個位置,“我打算把這幾個地方的墻全部砸掉,再請專門的師傅來把整個宅子重新規(guī)劃。比如東邊留出來做容顏護(hù)理,中間是取樂看戲的地方,另外的還需再想想。”
何想蓉插話:“所以你把我們倆給叫來,是想和我們合伙?”
張月盈點頭:“還有我外祖家的婉怡表姐,她就要和大理寺卿家定親了,手里也有了嫁妝可用。賺錢的事肯定要大家一起。像這種客人涉及全京城女眷的生意,只有我一家做東,肯定開不起來?!?
“那我出五百兩的銀子。”馮思意直接開口,十分財大氣粗。
張月盈愣愣地看著她,問:“思意,這么一大筆錢,你不和家里人說一聲。”
馮思意吸了吸鼻子,頗有些無奈,“三個多月了,我姐姐終于從莊子上回來。一回府就抓住了我,給了我一大筆銀子,讓我學(xué)著打理置辦些產(chǎn)業(yè)和商鋪。要我看看賬,管管侯府的下人什么,我做得了。可這做生意的活,我可當(dāng)真是兩眼一黑,到處抓瞎。還不如在你這兒拿了干股,日后也有分紅。你家的生意到目前為止,我就沒見有過賠了的?!?
總比自己全虧了,回家挨罵來的好。
“什么東西剛開始做都有個過程,犯錯什么都是正常的。以前在揚(yáng)州,我剛開始替祖母管了個綢緞莊子,被人哄得買了一批壞了的生絲,虧了足足一千兩銀子。”張月盈舉了自己的例子,忽而話鋒一轉(zhuǎn),“不過,你參的股我收了,只是這會館你也得親自上手管一管,不許抵賴啊?!?
何想蓉在一旁道:“你知道的,我可沒有錢。”
張月盈歪歪頭,“水云樓倒了,不知扶桑散人可愿來此高就?”
第54章 徐府壽宴久聞徐大公子才名,不知可否……
何想蓉嘴角的笑容呆滯了一瞬,繼而道:“人家是話本行當(dāng)里的大家,我一個小姑娘哪能做得了人家的主?”
心里卻想,大約是自個兒不知什么時候露出了馬腳。
張月盈也聽出了她話里的隱瞞之意,莞爾一笑:“不是你說的,給扶桑散人去了信,她可有回復(fù)愿不愿意寫那本少年將軍為愛折腰的話本子?若你能將她拉來,話本子日后便可來此處演,我也算你的干股。”
“這個啊?”何想蓉頓了少許,她跟張月盈彼此心知肚明,那個扶桑散人哪里是別人,分明就是她自個兒,“扶桑散人回了話,說我提的主意不錯,最新的話本子已經(jīng)寫了大半。若阿盈有意,不如我再寫封信到書社,探探她的口風(fēng)?”
張月盈頷首應(yīng)了,心知何想蓉此刻應(yīng)當(dāng)已經(jīng)定下了主意。
三人把宅子逛過一圈,杜鵑疾步走了過來,附耳對張月盈說了幾句話,張月盈先是煙眉微蹙,眼中疑惑更甚,繼而瞳孔一震,全然不可置信。
“外邊出什么事了?”馮思意見她神態(tài)不對,開口詢問。
“威遠(yuǎn)伯死了。”
“什么?”
威遠(yuǎn)伯被抓時,何想蓉就在現(xiàn)場,馮思意雖未親至,在書院里幾日早聽旁人說了一耳朵。威遠(yuǎn)伯也算罪有應(yīng)得,死了都只會繼續(xù)被人唾罵,但案件尚在偵辦,京兆府怎么讓犯人就這么死了。
還沒等她們道出疑惑,張月盈放出了真正的王炸,“威遠(yuǎn)伯夫人殺的?!?
馮思意倒吸了一口涼氣,“倒不知威遠(yuǎn)伯夫人是此等女中豪杰,竟能手刃負(fù)心人?!?
威遠(yuǎn)伯夫人從前縱然有時強(qiáng)勢,也僅限于內(nèi)宅之中,待威遠(yuǎn)伯從來都是溫柔款款的賢妻形象,誰能料到她會突然來上這么一出。
何想蓉也問:“那威遠(yuǎn)伯夫人現(xiàn)在如何?”
按律,妻殺夫比尋常殺人量責(zé)要重上一成,更別提威遠(yuǎn)伯夫人是在京兆府的大牢,當(dāng)著京兆府少尹的面殺了要案的主犯。
“先被京兆府叩住了,但人瘋了。”張月盈擺擺手,“皇甫將軍的夫人帶著楚王府的長吏去京兆府走了一趟,逼府尹把人交給他們帶走了,畢竟瘋子殺人是不講道理的,也定不了罪,就讓先看著延醫(yī)請藥,什么時候清醒了什么時候再論?!?
幾人再感慨了幾句,威遠(yuǎn)伯夫人多虧有個得力的妹妹能把她撈出來,就去了剛修好不久的正院飲茶,話間提及張月盈外祖母楚老夫人的六十二大壽。徐大舅今年剛剛高升回京,楚老夫人又是老太師遺孀,必然不會簡辦,馮思意和何想蓉除了家里自己也單獨(dú)收到了徐婉怡發(fā)的帖子。
說到這里,馮思意嚅囁著嘴唇片刻,還是冒昧張口:“我姐姐昨日才回家,外頭都還沒人知道,雖說她也能跟著爹娘一起去,但全家只她一人沒有單獨(dú)的帖子……”
被如陽郡王世子當(dāng)眾拒婚的事情過了快半年,影響依舊在。從前馮思靜都是和張月芬并稱,不分上下,如今張月芬在成王府混得風(fēng)生水起,能與正妃分庭抗禮,馮思靜卻去鄉(xiāng)下灰溜溜地躲到了鄉(xiāng)下,頭一次重回京城交際圈給人拜壽,若連一張單獨(dú)的請?zhí)紱]收到,私下不知道會被人如何說嘴。
總而言之,都怪沈允城。
就是奇了怪了,最近她走到哪兒,處處便都是沈允城,跟影子一樣陰魂不散,昨日又在朱雀門外碰見了那個家伙。
馮思意活動著指節(jié),捏緊了拳頭,盤算著要不要找人去敲他一計悶棍,再出出氣。
張月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安慰馮思意:“放心,令姐秀外慧中,京中能出其右甚少,若她歸來的消息傳開,請她的帖子定然能把你家的府門都給淹了。我派人跟表姐說一聲,再補(bǔ)一封帖子到你家。”
“那便謝你吉言。”馮思意舉盞,和張月盈、何想蓉碰了下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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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遠(yuǎn)伯夫人殺夫一事,看似只是夫妻恩怨,實則牽涉極深,楚王那邊包庇了威遠(yuǎn)伯夫人,成王那邊就上奏力陳楚王以權(quán)謀私,乃是心虛的表現(xiàn)。兩個王爺雖仍在禁足,門下官員在朝堂上打得有來有回,誰也不肯讓步,恨不得打出豬腦子。
水云樓一案死了主犯還要繼續(xù)審下去,皇帝早下了要三司會審此案的旨意,主審之人需得身份尊貴方能服眾。眼看著楚王、成王是不行了,皇帝高坐龍椅,目光巡顧整個福寧殿,停在了站在左側(cè)第一位置的沈鴻影身上。
沈鴻影一身紫袍,眉目低垂,不言不語,靜靜佇立,大殿內(nèi)的吵吵嚷嚷仿佛均與他無關(guān)。
皇帝心想,這個兒子中了一次毒,倒是因禍得福身子好轉(zhuǎn)了不少,那就他了。
“老四?!被实弁蝗婚_口。
沈鴻影恍若無覺,被禮部尚書提醒了一句,回過神怔愣了一下,出列稽首:“父皇?!?
皇帝道:“水云樓一案便由你主理?!?
“兒臣遵旨?!鄙蝤櫽靶卸Y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