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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校區靠郊區,明亮寬廣,食堂圖書館體育館應有盡有,但老校區在學生心目中的地位還是無可動搖。
夜幕沉沉,老校區隱沒在一片綠色里,臨進門的幾處校舍還保留著民國時期的青磚綠瓦,正對校門的花壇里立著一方好大的青石,“謹言慎行”。
梧桐深處,宿舍樓外青苔斑駁。
守宿舍樓大門兒的保安據傳是校長一遠方親戚,不僅駝背耳聾,一只眼睛還有白內障:“來了?”
好晚了。荀關低頭哈腰的:“麻煩您——”臥槽,他的聲音在喉嚨里走了個完整的四聲調,“了了了了。”
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嚇人的張秋從門縫往外看,天悶熱,他家長大包小包的拎著一堆東西,坐在車上的學生車窗都沒搖下來:“他跟我一樣?”
又駝又瘸?
荀關沒聽清,剛湊耳朵上去,張秋已經轉身走了進去,老瘸子皮帶上別了一大串鑰匙,走起路來嘩啦啦響:“……現在的學生——”
路知倒時差,正犯困,在車里多少能休息下,就歪了過去。
荀關跟著張秋往里走,宿舍樓看著挺老,里面倒挺新。
走廊應該修繕過,森綠的安全標識相當醒目。
寢室分四人和八人寢,路知來的早,張秋雖然看不慣路知,但還是沒使絆子,他把荀關領到112后把鑰匙遞了過去:“四人間配有浴室和衛生間,補習時間不斷水不斷電,但別打擾到別人。”
荀關接鑰匙:“嗯嗯嗯嗯——”
張秋跟老王很熟,性子也有些類似,他眼一咕嚕:“你收拾,我去幫你叫學生?”
路知多少有點少爺作風,有潔癖,荀關一心想大干一場,一時間沒覺得不對,還覺得張秋人挺好:“行。好。謝謝您。”
張秋擺起枯樹皮一樣的手,他腿瘸,走起來一高一低,但竟然健步如飛。
荀關更覺得哪里不對了,但還是沒想起來。
路知是被拍窗聲叫醒的,他睜眼,唰得對上一只泛著白的死魚眼。
老人還沖他笑:“我領你來了。”
剎那,路知翻了起來,頭框得撞到了車頂上,路知倒吸一口冷氣。
疼。
那就還活著。
路知往外掃,才發覺到了宿舍樓,他推開門,下車。
少年比張秋高好多,黑t單薄,右肩上斜挎著一個黑色雙肩包:“行。”
張秋瞇眼,對路知稍有改觀,別管路知是不是嬌生慣養,至少很有膽識。
路知不認路,跟張秋并肩走,走了幾步就發現張秋有點瘸。
他手大,還穩,一把扶住了張秋的手臂:“您當心。”
“……”
張秋這張臉挺嚇人,很少有人剛見面就和他搭話,往常挺要強的小老頭也沒甩開路知。
荀關正想大干一場時發現宿舍是剛打掃過的,無法,他只能幫路知把床鋪了下。
這人多,怕路知不適應,他還買了掛簾,見一老一少一起過來:“小少爺!”
“……”
要他說多少遍。
路知已經懶得再提醒張秋了,就是被嚇了一跳,精神了下,他看到床又困得想死了,“在哪洗漱?”
荀關把洗漱套裝塞給路知,指了下里面。
路知把包放下就進了浴室。
荀關繼續幫路知整理。
旁觀全程的張秋側目,又有些不悅,但還是沒說什么,一直等著荀關收拾完:“收拾好就走吧。”
天都要亮了,荀關不好再耗,只能拜托道:“我家小少爺剛回國,正倒時差,二十多小時沒睡了,您老明兒別叫他,叫他多睡會兒。”
張秋頓了下,腰上的鑰匙都沒那么響了,平白無故的生了些許愧疚:“行,走吧。”
……
路知覺輕,上午就聽到陸陸續續有人來,但沒進他這個宿舍,一直到下午三點,才有人笑嘻嘻進來:“哈哈哈哈哈,超絕狗屎運,我這么晚來還有四人宿舍。”
楊樹木作為學渣自然是卡著點來報道的,他正跟打企鵝電話:“您在哪個宿舍……什么不來?臥槽,老王怎么可能給你批假?你糊我的吧。”
賽季更新了,對一些槍進行了調整,原放正再算游戲數據和熟悉手感。
他只是直播的時長少,走到他這步,再有天賦也少不了勤學苦練:“真不去。”
楊樹木這下徹底心涼了:“我只想請一天假老王都說要削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類的悲歡并不相通,楊樹木正崩潰的時候,路知只覺得他吵鬧:“同學。”
楊樹木這才知道掛簾有人,聽聲還挺陌生。
聯想到某種可能,他精神一振:“哎呦,轉學生吧?您叫什么。我叫楊樹木——楊樹的楊,樹木的樹木。老王都要點名了,你怎么還在宿舍,是不是跟我一樣是學渣?”
路知就是困。
剛轉過來,他語文不好,總分肯定不高,他聲懶懶的:“大概是吧。”
天啊,地啊。
終于有學渣和他為伍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