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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不自然地扭過臉,“沒什么。”
不管是夢,還是現實,阿諾德都是完全不可能錯認的類型。他的個人特質太突出了,尤其在面對面對視的時候。
唯有凝視著那雙金瞳的時候,五條悟才能意識到他有多耀眼,于是本能地不去直視對方。
阿諾德似乎從五條悟的微表情里看出了點什么,他仿佛在確認著什么,盯著五條悟的臉看了半晌,最后才哼笑了一聲,眉梢顯現出得意的神色,乍一看與夢里那個輕而易舉就騙取他人真心的家伙一般無二,張揚而又自信。
五條悟莫名心虛,竟有種被他看穿的感覺。
阿諾德看起來心情不錯,順口發出邀請,“去酒館嗎?”他已經跟果戈里說好了今天去酒館玩,如果在酒館碰上了旗鼓相當的人,他就順手展示一番他精湛的賭牌技術。
五條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很快,他就懵著臉,叼著塊吐司跟阿諾德他們一起到了酒館。
阿諾德就跟之前一樣,旁若無人地撕開了空間,無視莫斯科當日車水馬龍的交通情況,帶著兩個白毛小孩,徑直在酒館門口降落,引起一片注視。
“聽說這酒館挺有名的?”他嘟囔著,“看起來跟別的酒吧也沒什么不同。”
阿諾德平日的消遣絕不局限于在大街上招貓逗狗,他興致來了也會考慮去酒吧喝幾口酒,看駐唱的歌手哼兩句纏綿悱惻的情歌——當然了,以他本人的品味,對酒精其實并不感冒,只是不算厭惡罷了,非要下嘴的話也不是不行。
之所以來俄羅斯的特色酒館,只是因為這酒館有名罷了,阿諾德指望著它能拿出一點跟倫敦酒吧不一樣的東西,只要能讓他心情高昂起來,什么都可以。
果戈里最近幾天都待在阿諾德的家里,他情緒平穩,從不給人添麻煩。值得注意的是,果戈里并不是全天都待在家里,他也有自己的秘密,一天中有將近一半的時間,他都會悄無聲息地消失,又不知何時從某個角落里冒出來,他回家的十幾分鐘內,身上總是帶著輕微的血腥氣,大抵是解決了幾只小蝦米。
對于果戈里的小秘密,阿諾德選擇了放任自流的態度——他可沒有管這些瑣事的耐心,頂多瞧一眼果戈里,確認他沒有危險,就聽之任之了。
果戈里還是第一次進入這種臨時開辟的躁動不安的空間裂隙,阿諾德見他躊躇了一會兒,便出于某種戲弄的心思,直接把果戈里拎了進去,將對方嚇了一跳,意識到是阿諾德動的手,才無奈地說道,“鬼魂先生,您動手之前能不能先打聲招呼?”
阿諾德笑嘻嘻地說道,“不可以。”
果戈里近些天已經認識到了鬼魂先生的性情轉變,他心知這位老朋友成為人之后變得更加活潑了,不似鬼魂時期那樣沉默。不過他也明白鬼魂先生只是外在表現變了,本質上還是一模一樣的靈魂。
除了鬼魂先生,世上再也沒有第二個靈魂可以如此輕易地引起果戈里靈魂深處顫栗的共鳴。
當果戈里差點被凍死在雪地里的時候,他意識模糊之間已經有種預感,覺得自己要跟【死魂靈】說再見了,這個獨特而強大的異能正在從他未長成的稚嫩靈魂漸漸剝離,也許這就是命運,他注定看不到【死魂靈】成長到巔峰的樣子,一如沒人給他一個得到真正的自由的機會。
他真的以為自己的異能會退化成【外套】,變成徹徹底底的空間相關的異能,自此他就不再能看到鬼魂,也不再能與這漫天的風雪說話,無法與雪花這冬天的精靈溝通,既不能讓雪花輕輕地飄下,也不能對凜冽的寒風發出拜托,請它們在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柔和一些。
但是當果戈里從阿諾德的口中獲得自由的允諾時,他眼眶噙滿了淚水,感受到那種雀躍著、跳動著的異能能量又重新在他身體里充盈起來,頂替原先那股暗淡的名為【外套】的能量。
他知道,是【死魂靈】回來了,它聽到了自由的召喚,于是再次回到了他的身邊。
這次,它再也不會離他而去了。
果戈里認清自己的心之后,回到鬼魂先生身邊的路上也并非一帆風順,他拒絕了母國的招攬,卻對鐘塔侍從遞去了入職申請,這讓那些大人們非常不高興,果戈里因此遭到了多次暗殺,若非就連癡呆的死靈都會提醒他危機的來臨,他恐怕早就死在防不勝防的刺殺之下了。
他將之視為一種挑戰,一個機會。他得證明自己的能力,首要任務就是從刺殺中活下來,并表明自己的態度,不然憑什么讓鐘塔侍從接受一個俄籍的異能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