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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為什么結(jié)局還是這樣呢？”許術(shù)茫然地流淚，像在透過黑暗的空氣問上一世的季康元，問上一世的許術(shù)，問永遠離開的母親：“連你們選擇離開的方式都一樣，我在愛別人這件事上，真的做得那么糟糕嗎？”

季康元在低處仰頭看他。藥效又開始發(fā)作，身體像燃著把烈火，可心疼的情緒又是最澎湃的海。烈火被覆滅，呼吸被湮沒，他在許術(shù)的每一字控訴里掙扎、淪陷，生來死去無數(shù)遍。

他安靜地伸出手，掌心上方，許術(shù)下巴尖處懸著一顆淚珠，墜落的過程冰冷、遲緩。窗外滂沱大雨，仿佛滿世界只剩水珠，海浪卻只溫柔地接住這顆最寶貴的淚滴，從中細細體會它的苦澀與難過。

許術(shù)低下頭，看著季康元的眼睛：“還記得我問過你，為什么那么討厭下雨天嗎？”

季康元說：“記得的，我當時也不知道。但我，我總是害怕，我會覺得要失去什么東西，我害怕會是你，所以更加害怕地越抓越緊。”

許術(shù)垂下睫毛，靜了一會兒才說：“就像我害怕有人割腕、自殺。你們的自我放棄對我而言也是一場雨，是一場會下很久，很久，很久的雨。”

許術(shù)說：“所以不要再痛了，季康元。”

……

“怎么不說話？”趙成看他一眼。

雨已經(jīng)小了很多，或許不到天亮就會停。

雨總會停。

一個多正常的自然規(guī)律，三歲小孩都知道。可季康元想到這里，好像他是世界上第一個發(fā)現(xiàn)這個秘密的人，竟然露出幾分不明顯的笑意。

他搖搖頭：“沒什么的，你別亂猜。”

“……”趙成看他那樣子也不是很想知道答案了，表弟的戀愛腦形象已經(jīng)不需要更多細節(jié)來幫助他刻畫立體。

他又隨口問：“你明天去上班？醫(yī)生叫你注意休息。”

季康元上揚的情緒就慢慢沉靜下來。

很多事情，方慧安了解季康元，就如同季康元了解方慧安。他們流著心靈相通的血液，他們有著同樣不計后果的偏執(zhí)。

季康元說：“不，我去見一個人。”

第66章 66.兵荒馬亂

哪怕許術(shù)在路上已經(jīng)提前給景培打過電話，對方還是一直等他到進家門。

他手機上有七十二個景培的未接電話，足以可見趙成口中的‘要急死了’并沒有夸張?zhí)^。但等許術(shù)真的站到了景培面前，景培反而沒有多問什么，表情中也沒有擔心和急切。

客廳燈從斜后方照著景培，他本就瘦削的輪廓被殘忍鑿出更多陰影。他定定地看著許術(shù)的臉，然后說：“早點休息吧。”

許術(shù)今晚的眼淚幾乎將情緒掏空，再沒有多余的精力處處留神任何不同以往的蛛絲馬跡，也就察覺不到景培異常的安靜。

他去廁所洗了個澡，洗完才發(fā)現(xiàn)忘了拿浴巾。沉默地用換下來的衣服擦干了身體，穿上睡衣，他又將臟衣服扔進洗衣機，選的速洗模式，二十分鐘就夠了。然后刷牙，吹頭，手洗貼身衣物。

就這么一點點事情，等洗衣機結(jié)束的提示音響起來時，許術(shù)手上竟然還搓著泡沫很多的襪子。

他迅速沖洗了，又去拾滾筒里的衣服，拿出來才發(fā)現(xiàn)一點味道都沒有。原來他忘了加洗衣液。

其實說起來只是個很小的失誤，重新洗一遍，或者明天再洗都可以，可許術(shù)忙碌不停的身體就是突然在這一瞬間喪失了所有行動力。

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這次不用詢問景培了，甚至都不用照鏡子，許術(shù)也知道自己的臉色會差成什么樣。

明明知道是錯，但他仍舊控制不住地又對季康元動容。錯上加錯。

早上手機鈴響，許術(shù)昨晚到現(xiàn)在真正的睡眠時間不足三小時，起床的時候腳下都有些不穩(wěn)。

收拾好東西，許術(shù)背上背包出門。因為沒吃早飯，他到餐廳時比平時早了半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