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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轉回去對著坐在對面的陳與年:“你也別瞪了,很恐怖。”
只有phoebe最省心,一直閉著眼在很真摯地感謝她的上帝保佑她沒有遇到歹徒。
這是phoebe來華國的第一餐,充滿新奇,陳與年在旁邊耐心細致地給她介紹,暫時放下了仇恨。
季康元把頭湊到許術旁邊,低聲說:“你朋友似乎不是很喜歡我。”
許術給自己添了點茶:“應該的。你踹了他,還沒道歉。”
季康元一愣,覷了眼許術的表情,扭頭就對陳與年道:“對不起,我為我當年的無禮向你道歉,如果你想的話,可以揍回來,我不會還手。”
phoebe是個活潑開朗的金發女孩,只會一些簡單的中文詞語,例如‘你好’、‘謝謝’。
季康元說的話她一個字沒懂,但見自己男朋友沒第一時間回應,她便主動出來活躍氣氛。
“原來今天是情侶們的聚會,你們知道嗎,我一開始以為這個男生是壞人,結果沒想到他是gay!哈哈哈哈!”
太棒了,含蓄的華國人一個都沒笑。phoebe裝作很忙地低頭喝了口茶。
季康元不動聲色,又悄悄看了眼許術。他倒是想附和phoebe,但同時也清楚,小心思偶爾用個一兩次還能混過去,多了便會使人厭煩。
許術好似對旁邊的窺視沒有察覺,向phoebe解釋道:“我和他不是一對,但都是歡迎你來華國的朋友。”
聊天的功夫菜已經全部上齊,陳與年吃飯時有幾分心不在焉,phoebe擔心地悄悄問他怎么了。
陳與年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已經影響到了女朋友,他輕輕摸了摸phoebe的頭發,懊惱地向她低聲道歉,說自己剛剛心里在想別的事情,不過并不嚴重,讓她不要擔心。
為了盡快調整過來,陳與年朝季康元打了個手勢:“跟我來一下衛生間。”
季康元沒說什么,站起身就跟在他后面一起出了門。
phoebe看著兩人相攜而去的身影,回頭問許術:“他們去哪兒?”
“衛生間。”
phoebe聞言有些吃驚,隨后對許術喟嘆道:“他們感情真好,chen從來沒邀請我一起去過衛生間。”
“……”許術微笑不語。
phoebe跟張貝麗一定很有話題。
季康元回來時走得比之前慢了不少,臉上是濕的,嘴角似乎還破了道口,不過很不明顯。
許術只淡淡掃了一眼。
私房菜館附近有座商場,phoebe來華國帶的東西不多,吃完飯后他們便打算進去逛逛。
陳與年覺得季康元這時候總該走了吧。
他無聲地朝許術遞過去一個眼神。
許術回視,目光相接間回以他一個堅定有力的肯定:我也覺得。
但——
“一會兒幫我挑一下項鏈好嗎?我覺得你說得很對,現在這條與裙子有些不搭,真想把它立刻取下來!”phoebe一邊比劃一邊對季康元說。
季康元微笑著回答:“我的榮幸。”
陳與年、許術:“……”
于是詭異的四輪三蹦子又開到了商場。
phoebe說的是讓季康元幫她選,但真到了地方,她最在意的還是陳與年的想法。
四個人走著走著分成兩撥,小情侶在挑項鏈,季康元跟在許術身后來到放置耳釘的玻璃柜臺前。
想也知道是準備買給誰。
明亮柔和的吸燈點亮黑色麂皮上陳列的各色珠寶,許術沿著柜臺一步步邊走邊看。
他沒忘了自己還欠著季康元錢,這家店里最便宜的飾品也得四位數,景培的治療費用還是個大窟窿,按理說眼下實在不是合適的購買時機。
可許術也會擔心因為這樣那樣的顧慮而留下遺憾。
自回到a市以來,許術一直是景培情感和生活上的支柱。從沒喊過累不代表就真的不累,這種累不僅是肉體疲憊,更是心理上的沉重。
有的時候許術也想過,如果當初景培沒有救他,如果他在季康元放手后一個人回了南鎮……那么之后的所有事情都會與他無關,他也不必在五年后因誰的苦難或悲或泣。
許術想逃避的不是勞累,而是可能失去朋友和家人的恐懼,是眼看著一千八百余天的情感將被厚土徹底掩埋的無力。
他答應過會給景培買新的耳釘,他擔心承諾無法實現,怕景培遺憾,更怕自己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