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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們倒沒顧忌別的,就是覺得這孩子明明越來越優秀,也越來越富有,但不知什么時候起,反而越來越不開心了。
變了個人似的。
季康元看了眼手機里成堆的工作信息,略一猶豫,便把臂彎里的大衣交給了旁邊的侍應生。
他在椅子上坐下來,對小田道:“他給你公司投簡歷了?那他之后要在a市久住了嗎?”
“不清楚,應該是?但許術如果按現在投的崗位去找工作,應該有點難,”小田話說得委婉,“他最近是不是缺錢啊?”
缺錢?季康元昨天回家后讓人找醫院調景培的就診信息,這事要稍微麻煩一些,所以到現在還沒給他發過來。
莫非是景培生了什么很嚴重的病?那他現在不伸手找景家拿錢治病,反而拽著個沒有父母的許術不放。
季康元面無表情地想,可真夠男人的。
上一世要不是他,許術怎么可能開車分心。
可景培怎么做到讓許術開車分心的呢?
季康元像驀地被人用錐子在胸口鑿了道口,冷風灌進四肢百骸,身體里波動的情緒又瞬間冷凝下來。
是他,是他說了那些不可饒恕的蠢話。
季康元垂下眼,從身體內部發出細細小小的顫抖,拿出手機給小田的賬號轉了串數字:“如果許術來找你借錢,你就給他,不夠的話來跟我說,要是借完還有剩下的,隨便你怎么處理,不用還我。”
小田數著自己余額后面的零,目瞪口呆:“我也就只是個猜測……而且你給那么多干嘛?許術要創業啊?”
“反正哥你幫我找借口給到他手上吧,”季康元說,“不要讓他太累。”
雖然心里巴不得景培像上一世那樣趕緊去死,但許術把他當作家人,季康元很清楚許術會為‘家人’做到什么地步。
真奇怪,他曾經那樣不可接受許術的移情別戀,可原來與失去相比,這樣的痛苦僅僅是開胃菜。
重逢的第一天許術懷里就有了別人,季康元很清楚,如果景培痊愈,自己將更加無法承受內心膨脹到難以自持的妒意,但與之相比,他更不忍心聽到許術疲憊的嘆息。
從前的季康元已經聽得太多了,從他心理扭曲將所有怨憤都歸咎于對他無限包容的許術身上時,那些嘆息聲便一點一滴匯聚成了他世界里一場持久的雨,如今雨停了,他仍舊無法避免鞋里的潮濕。
他必須帶著痛苦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下去。
許術卻很快將這個插曲拋之腦后,他要忙的事情很多,實在不好分出心力。
周三這天正式上崗,許術換上工作服,領班讓趙文峰帶著許術熟悉一下餐廳環境和工作流程。
叫趙文峰的男人上下看了看許術:“跟我來吧。”
穿過長長的走廊,進去是一個新中式的庭院,走道旁栽了成列的晚櫻,等回溫了應該會是道不錯的風景。
這家餐廳——說是餐廳,其實更像是更注重餐飲服務功能的娛樂會所,它的面積很大,包含了餐廳、酒吧、游泳池和棋牌室,每個區域分了不同的人去提供服務。
來這里消費的客戶群體不是記錄生活的網紅就是鈔票多的富二代,都是些年輕人,為了迎合顧客喜好,餐廳的服務人員也都是些年輕好看的面孔,工資自然不會低。
“領班說讓你這周先跟著我在餐廳做,后面排班表出了你按上面的來就行。”
“好的。”
趙文峰個子比許術矮半頭,單看五官挺俊朗周正,就是頭圍發育可觀,肩寬卻像未成年,尤其是站在肉眼看起來像是有九頭身的許術旁邊,更是勉強得有些可憐了。
這地方太大,許術正在腦子里努力記路線圖,又聽到趙文峰問:“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許術想了下,答:“做木雕的。”
“刻木頭的?”趙文峰下意識隆起點眉,又把他上下掃一遍,確認什么一般,“鄉下來的?”
許術不知怎么有點想笑:“對。”
“要死……”趙文峰背過身翻了個到隱晦不隱晦的白眼,“你們不留在自己的地盤建設家鄉,為什么總想著來我們a市啊?我們自己飯碗都不夠還要分給你們外地人。”
最近餐廳招人,趙文峰是想讓他表弟來的,本來都跟經理約好了面試時間,結果經理前一天下午告訴他招到人了。
那會兒趙文峰早就將他表弟給的介紹費都花光了,還把工作的事說得板上釘釘,現在許術一來,他要把這五千塊錢退回去不說,在親戚面前也很沒面子。
趙文峰是真不太待見這個叫許術的新來的。
“我可能說話不太好聽,但你自己想想,在這邊累死累活十年能湊出一套房子首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