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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康元沒理解到其中深意,隨便看了眼便道:“謝謝,但是不用給我送這個。”
季康元對木雕其實沒什么太多的研究,家里收藏那么多也不是為了自己,只是他想這么做點什么。但別人送的意義就不一樣了,季康元也不太想收。
“不是,這個是……你要不再仔細看看呢,小姨送你的,她特意找人定制的。”
季康元漸漸意識到他的古怪,心頭有了個不敢確定的模糊猜測:“什么意思?”
趙成牙疼一般把話從嘴里擠出來:“就是她在網上從許……那里買的,小姨多半是想通了,以后你如果還……”
“你們去打擾他了?!”季康元脫口道。
趙成不太敢看季康元的眼睛,他支支吾吾地否認,說只是正常購買流程,沒有讓人能發現不對的地方。
怎么能讓人不恨呢?季康元兜兜轉轉吃了那么多苦,終于從地獄般的療養院里出來,渾渾噩噩被身心的創傷折磨到自殺,到頭來卻告訴他,沒關系,大家原來也可以接受。
趙成雖然不是幫兇,但也覺得荒唐,如果設身處地地代入季康元,他覺得自己就算不發瘋,也會感到憤恨,恨他們的殘忍和不及時,恨他們打碎人又想再粘起來的異想天開。
趙成訕訕地抬頭,表情一時定住了。
這一刻趙成終于深深明白‘世界上沒有絕對的感同身受’這句話,哪怕設身處地地代入,他也永遠不能真正體會到季康元的痛苦。
因為這一刻季康元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怒意,只有一點點的后怕,和劫后余生的慶幸。
這么短短幾句話間,季康元竟在室外氣溫只有六攝氏度的a市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聲音有些啞:“以后不要這樣了,不要去打擾他。”
“東西……你留著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
景培最后沒跟外公一起回來,他不知道去忙的什么,晚飯都過了好久許術才終于見著人。
“上哪兒去了?這么多個電話都打不通,外公問了你好多次,知不知道這樣很讓人擔心?”
許術是真的有些生氣,這還是景培第一次這么不聲不響的消失,沒有信息也沒有電話,只跟外公說了句要買東西,一點都聯系不上,老人一個下午都坐在院子里往外望。
景培笑了笑,卻不看他,一邊提著個袋子往里走,一邊故作輕松道:“當時正好看到開了家新店,就想進去再給你買點補品,當年的事也有我的錯,看你做噩夢我總覺得難受。”
許術沒察覺出什么不對勁,輕輕松了口氣:“過去多久了,你不說我都快忘了,而且每次我做噩夢你都醒著,黑眼圈比我還嚴重,對我來說就已經夠了。你別給自己太大心理負擔。”
景培打開冰箱門把補品放進去:“嗯,知道。”
“晚飯吃了嗎?我留了點出來在臺子上,沒吃的話去給你熱熱。”
“我去吧,你先洗,我一會兒吃完飯就睡了,今天好累。”
許術應了聲,就拿上換洗衣服進了廁所。
山上的空氣很干凈,天空看起來離地面不遠,驚蟄過后,夜晚已經有蟲鳴,狹窄的天地間,吱咕吱咕的在窗外叫,讓人覺得夜里再黑也不至于空蕩蕩。
外公早早睡下了,他的習慣是每天凌晨四五點就要起床。
客廳只剩景培一個,他跟許術上個月一起換上的燈泡慘白的照著,顯得家具本就不多的房子更是冷清。
景培一手用力握著冰箱門,一手脫力地垂在身側。他就這么一直安靜地站著,沒有任何動靜。
許術洗澡時淅淅瀝瀝的淋浴響起,蓋過幾滴眼淚砸在地上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明天
第39章 39.該不會是傳說中的私生子吧
陳與年開車來的南鎮,他不是第一次來,卻是第一次走這條新修的路。不得不說,比之前來輕松了不止一倍,之前那爛路說是十八彎都是含蓄了。
路上遇到之前在許術家見到過的鄰居,陳與年搖下車窗自來熟地跟人打招呼:“叔叔,吃了沒。”
鄰居扛著鋤頭在路上走,抬臉沖他友善地笑:“吃了吃了,來找小術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