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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在家呢吧?”
“在的在的。我家新挖了筍,你一會兒去拿點,帶回去吃,這可是新鮮的好東西,沒打藥,你們城里吃不到的。”
這倒是他沒見過世面了,其實陳與年那種家庭要什么吃不到,別說是南鎮(zhèn),就是南半球土地上種的食物,只要肯花錢,距離從來不是問題。
但這是人家的好心,好心不是拿來給人比的。
于是陳與年一貫捧場地點頭:“行啊,我就愛吃這個,上回術(shù)兒給我削筍燉了個雞湯,那味道,噴香,我記好久呢。對了,我也給你們帶了東西,您家里有人吧?一會兒順便給您送過去。”
鄰居笑著說有,他不知道陳與年給帶的東西能抵他們家里半年的伙食費,他只知道城里人果然也愛吃他家的筍,這更證明他家的是好筍。
村子里的人心思幾乎都跟這鄰居大差不差,簡單到透明,越接觸越能感受到他們的單純與質(zhì)樸,陳與年也就越明白許術(shù)不愿意出去的原因。
這路修得寬,車又不多,陳與年停在路邊兒跟人聊天:“現(xiàn)在這政策好啊,這路修得多方便,我看著比上次來起碼節(jié)省了一個多小時,跟抄近道似的。”
鄰居遞了支煙給陳與年,被婉拒后便順勢放進自己嘴里,點燃后才道:“這倒聽說是私人老板給出的錢。”
“私人老板?”
“唔,聽村長說好像是a市來的。”
陳與年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腦子就跟被敲一下似的,話從嘴里自己蹦出口了:“老板姓什么啊?”
鄰居擺擺手:“那我就不知道了,好像人家也不愿意多透露,現(xiàn)在的有錢人有良心啊……”
后面的話陳與年沒太聽得進去,他覺得自己背上的毛好像豎起來了一些。
五年來陳與年沒聽許術(shù)提起過一次季康元的名字,從狀態(tài)來看那人要真不死不休地纏過來,許術(shù)不可能恢復(fù)得那么快,而且村子里也從沒聽說過什么可疑人員。
總之不管怎么看季康元都已經(jīng)是從許術(shù)生活中全面退出的樣子。
可現(xiàn)在陳與年又不確定了。
如果事情真跟他猜的一樣的話,那這個季康元也太嚇人了,這么多年一直在暗地里默默窺視,無聲無息的……陳與年在無限春意的陽光中狠狠抖了抖胳膊。
媽的,這跟鬼有什么區(qū)別。
一直到把車停在許術(shù)家門,陳與年都還有些沒完全緩過來神。
他來的時間正好快到飯點,許術(shù)在廚房里準(zhǔn)備午飯,放水洗菜的聲音蓋過陳與年進來的動靜。
許術(shù)一轉(zhuǎn)身就是張大臉,嚇得手里的盆都差點沒拿穩(wěn)。
“嘶……你怎么一點聲音都沒有,來多久了?”
陳與年眼神幽幽的,話里有話道:“可能是沒多久,也可能一直在。”
許術(shù)跟他眼對眼,莫名其妙的同時被他搞得有些滲人:“……你干嘛呢。”
“我……嗷!”陳與年沒說完的話被頭上突然砸過來的豆角打斷,他惡狠狠地回頭,“臭小子你越來越放肆了!”
景培一點不怵他,靠在門邊顛著手里剩下的豆角:“你嚇?biāo)鍪裁础!?
“你什么態(tài)度!我們兄弟間說話有小孩兒插嘴的份兒?”說完又想到許術(shù)跟景培朝夕相處的幾年,陳與年那個眼紅啊。
他‘啪’的一拍許術(shù)的肩:“術(shù)兒,大大方方告訴他,誰是你最好的朋友?!”
“嗤,幼稚。”成熟的景培嗤笑一聲偏頭看遠(yuǎn)方,卻沒走。
許沒作聲。
這兩人見面就掐,都過去五年了,許術(shù)都迎接美好新生活了,陳與年和景培還是誰也沒接受誰。每次陳與年一來他倆就要開啟爭床大賽,誰也不想睡沙發(fā),而且誰也不準(zhǔn)許術(shù)睡沙發(fā)。
許術(shù)每次都只能被迫旁觀這場鬧劇,像夾在婆媳中間軟弱無能的丈夫。
“……越長越小了。”許術(shù)推開擋在身前的陳與年,無視廚房里四只豎著的耳朵,冷酷道,“閑的沒事干的都來幫我干活。”
景培和陳與年在壩子里一人一根小板凳坐著擇菜,默默無言的。
陳與年暗戳戳地哼哧哼哧干,時不時就瞟一眼景培那邊,像網(wǎng)絡(luò)上那種藏不住壞心眼的金毛犬,明顯得要命。這氛圍讓景培也不得不趕緊加快手上的進度,于是倆人在沉默中莫名其妙的就又比起來了。
最終還是景培獲得勝利,他微微握了握感覺自己快抽筋的手指,面不改色道:“手生了,沒以前快。”
“……你有病是不是?”學(xué)什么小學(xué)生嘲諷那一套,幼不幼稚。
景培一愣,回過神來后又“嗤”了陳與年一聲,端起菜盆就走,一副懶得計較的樣子。
陳與年準(zhǔn)備了滿腹的攻擊性語言還沒發(fā)揮,然而從來不肯在他這口頭吃虧的景培,這次竟然就這么輕輕放下了?還真是怪事。
沒想到怪事到這還不算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