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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淺淺笑著跟季康元對視,白色針織帽檐下漏出點細碎的黑發(fā),竟然比季康元更像季康元。
而后者盯著他耳垂上一顆熟悉而刺眼的紅色,額角長了活物似的跳動:“原來……是你……”
所以說季康元被家里保護得太好,天真又單純,還容易心軟,每一項特質(zhì)都足夠景培在上面花點功夫做文章。
說直白點就是,他太好騙了。
“康元,提前祝你生日快樂啊。”
“你!!”被激怒的季康元猛地掙開束縛,一拳砸在景培虛偽的笑臉上。
保鏢們領(lǐng)著方總的工資,反應(yīng)力選擇性的慢半拍,硬等季康元把景培嘴角都打出血了才上前制住他。
景培撐在門邊俯身低著頭,讓血盡量不弄臟衣服,姿勢顯出幾分狼狽。
他聽見季康元咬牙說:“怪不得景家從來沒接受過你,跟你交朋友,我真他媽是瞎了眼了。”
景培開學報名是宿舍里最后一個到的,因為他房間的錄取通知書被打掃的阿姨不知道放去了哪里,他找了一個下午。
倒不是誰針對他,只是單純沒有像對景耀元那么上心而已。
景培進門時宿舍氛圍很好,四人寢,除他以外的三個人都坐在凳子上聊天。他知道自己性格沉悶不討人喜,于是沉默地打開行李鋪床,套被子和枕芯。
肩膀突然被拍了拍,“誒,同學你叫景培是嗎?我是你上床,我叫季康元。你是哪個專業(yè)的啊?”
后來只要是朋友間的聚會,那個叫季康元的上鋪不管去哪兒玩都總帶著他。去得多了,景培雖然不像季康元那樣陽光開朗受人歡迎,但花錢大方又不說人壞話,竟也被人歸為仗義可靠的那一類朋友。
慢慢的,開始不用季康元特意帶,大家都愿意主動喊他。
于是景培有真正意義上的朋友了,而這一切都是季康元帶給他的。
理所當然的,他認為自己應(yīng)該喜歡季康元。
可這在景培看來很合情合理的‘開竅’還沒過去多久,某天卻突然得知季康元談戀愛了。
季康元戀愛了,愛得一塌糊涂,愛得像變了個人,一顆心都掛在戀人身上了。并且他的戀人也是個男人。
季康元把男朋友帶來跟宿舍的人一起吃飯,對方比他們大幾歲,只是個普通職員,雖然長得好看,但景培苛刻地認為還不至于足夠讓季康元意亂情迷的地步吧。
每一次有許術(shù)在場的聚會他都會控制不住地觀察對方,想看看季康元喜歡的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看久了他發(fā)現(xiàn),原來是個會給季康元剝蝦的人,是個下雨了會把外套脫給季康元擋雨的人,是個因為季康元一句心情不好就大晚上打車來學校鐵欄邊牽著戀人的手說夜話的人。
是朋友中唯一一個會注意到自己因為母親的離世而心情復雜去打了耳洞的人。生日那天上午景培生物學的父親豎著眉說他不男不女,晚上聚會許術(shù)把耳釘送給他說這個很漂亮很適合你。
是個景培不可能不喜歡的人。
手機上收到信息,景培打開看,是方慧安發(fā)的兩個字:上來。
他當然知道方慧安也不會喜歡自己,他們那樣的人精,連猜都不用猜就能知道景培是怎么算計的季康元。
以前的景培還會擔心自己在長輩眼中的形象會影響父親對自己的看法,不過那是以前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侵占他近乎一整個青春期的噩夢就已經(jīng)被許術(shù)代替。
季康元不懂得珍惜,那就讓他來。
景培的到來對許術(shù)而言實在是意料之外,今天發(fā)生的一切對被關(guān)了太久的他而言都顯得有幾分魔幻了。
方慧安淡淡掃了眼景培掛了傷的嘴角,轉(zhuǎn)頭對許術(shù)緩聲解釋:“是小景告訴我你被關(guān)的事。”
許術(shù)反應(yīng)比從前慢了不少,半晌才張了張口:“……謝謝。”
不怪他奇怪,景培和季康元的關(guān)系一向好,許術(shù)跟他連話都沒說過幾句,沒想到對方會出手幫自己。
“沒事,許哥。”景培露出個溫良的笑來,“你打算什么時候離開?我開了車,一會兒送你。”
方慧安也說:“其他的事不用擔心,我會處理好。如果你想在這兒多住幾晚調(diào)整一下也沒問題,或者,資金方面,你有需要可以隨時說。”
許術(shù)輕輕搖了搖頭,突然彎下腰從腳腕上扯下一串珠串,又低頭摘下被心口處皮膚捂熱的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