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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給我的,我都放在這里了。”
“這些你可以帶走。”方慧安說。
“不了,”許術慢慢轉頭看向陽臺,“我就……帶走一盆沒開的蘭花吧。”
景培帶著許術往外走,他手里的不是季康元考慮良多后仔細收拾出的行李箱,而是一個不大的背包。
太小了,裝不下季康元的擔心和掛念,于是那些爆滿的情緒全都被許術退回塞進他的心臟,胸口處酸脹到快讓人無法呼吸。
季康元隔著單向窗戶看到許術越來越小的背影坐進景培的車里,然后就再也看不見了。
不見了,如難求得的愛與終將消弭的恨。季康元兜兜轉轉了一大圈,撞得頭破血流,終于明白天地能長久,聚散卻不由人。
只是可惜,選了很久的蛋糕,最后還是沒來得及嘗嘗是什么味道。
天色不干凈,季康元眼里的淚還沒來得及落下,就突然下起雨。
不過幸好,幸好這次沒淋濕他的花。
第36章 36.各自軌跡
景培當然知道他和許術一起離開的畫面一定已經落進了季康元眼里。他心情不錯,畢竟這是少有的能贏過‘元’的時候。
景培心情好,理所當然地認為在自己幫助下重獲自由的許術應該也不差,聲音輕快地跟人聊天。
“許哥,有住的地方嗎,要不要先跟我回家?”
“不用,把我放在火車站附近的旅館就好了,謝謝你。”
“火車站?怎么不坐飛機,你把地址告訴我我幫你買機票吧。”
許術握著手機的五指緩緩收緊,堅持道:“不麻煩了,我坐火車就行。”他剛從孤立的環境中脫身,暫時還無法忍受在飛機上與外界斷網的兩個小時。
景培往后視鏡看一眼,終于從自己想當然的‘認為’中脫離出來。
許術看起來很累,精神很差,也瘦了很多。
景培就沒再出聲打擾他,放了首舒緩的純音樂。再抬頭看時許術果然睡著了。
“真的就住這里?”景培打量這件小房間都不用環視,睜開眼睛就能看到全部。床單被套都是純白的,可感覺上就是有種說不出的臟。
許術笑著點頭。
旅館環境雖然確實不怎么樣,但好在有暖氣,許術脫了外套,從床上的背包里拿東西,袖口往上爬了半寸。
景培眼尖地看到許術手腕上一道顏色不淡的紅痕,只是還沒來得及看清,對方又立刻把袖管扯下去遮住了。
許術拿了一只小小的藥膏和棉球遞給景培:“你嘴角破了,需不需要涂點藥?”
景培一愣,下意識點點頭,就在剛剛還嫌棄不已的小房間的床上坐下了。
許術看著微微仰頭的景培一頓,他本意是想讓景培自己來,結果沒想對方這么主動,不過左右也不是什么難事,他便從善如流地走過去。
許術低著頭給人上藥,表情一如既往的淡,但動作很輕,藥膏順著棉花柔軟的觸感被均勻涂在破口處。
景培仰頭呆愣愣地看著,心緒翻騰著一種陌生的滋味。
景培習慣旁人的偏見和冷眼,其實并不覺得自己可憐,畢竟他小時候也不是沒吃過苦,現在在景家的日子,至少從物質上來說,已經好過太多。但許術這樣不摻雜一點念頭的細致溫暖,他還是只從這人身上感受到過。
也是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間,景培突然想起季康元曾問自己拿過的兩次藥。
那時他以為季康元出軌了,樂得看好戲,不但沒阻止,還三番五次助紂為虐。可現在看來,季康元非但沒出軌,還愛許術愛得死去活來。
季康元沒出軌,那從景培手里給出去的那些藥又用在誰身上了呢?
涂完藥膏,許術轉身把東西放回包里。景培趁這時間用力按了按耳釘,感受到明顯的痛意才收回手,耳垂頃刻間便微微紅腫了。
景培其實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為什么這么做,就是覺得心口突然間澀澀癢癢的不舒服,像停了只不停掉粉的撲棱蛾子。
只是沒料到這只固執的蛾子在他心上一停就是數年,景培也終于在往后無盡的酸楚中漸漸明白,這種滋味叫做后悔。
當初許術跟著媽媽帶著行囊和決心來到a市時那么多艱難,也沒有絲毫影響到現下離開的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