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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影九開始懷疑人生的時候,宋珣總算是說話了:“明天繼續。”
影九聽著他頗為冷淡的聲音,心中打鼓,補了句:“明天三公主要帶著五公主出宮,前往安陽郡主的府上赴宴,影十說,三公主此番前去赴宴,為的是讓五公主見識見識外面的男人,或許五公主會趁著出宮與幕后的人接觸。”
赴宴嗎?
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容鳶刺殺他的事是否有人指使還未可知,想起她昨晚猜想他要謀劃的事情,甚至還在他故意承認的時候說出支持他的話。
他想容鳶要么城府已經深不可測,要么就是真的是個傻子。
其實他寧愿是后者,至少后者的話他就不用分出任何的心思去對付她了。
是不是真的心機深沉,只消明天他便能知道結果。
翌日,他一大早就去了瑤華宮,然而沒想到的是,有人居然比他還早就等在了那里。
少女穿著一身梅子青的對襟襦裙站在海棠樹下,差點和海棠樹結為一體,若是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那里站了個人。
只見她仰著頭望著樹上,似乎在看什么,頭上簪的一對琉璃做的棣棠花,在陽光下泛著黃色的光澤,玉色的發帶在她腦后的發髻上綁了個蝴蝶結,兩根帶子自然垂下,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著。
這一身打扮看著嬌俏可愛,讓人心生好感。
她看的認真,不一會兒才察覺有道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一轉頭,正好對上一雙意味不明,帶著探究的眸子。
第20章 那些男人有什么好的
容鳶不知道宋珣站在那里看她看了多久,只是見到他,望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本能地想要往后退一步。
可一想到這里是瑤華宮,并不是掖幽庭,對方不能把自己怎么樣,于是她又站直了身體,收回自己的視線,繼續仰頭去看樹枝上正在搭窩的白頭鵯。
圓滾滾的小鳥似乎沒有注意到樹下站了人,又或許是因為容鳶穿著梅子青的衣裳,被白頭鵯當做了一棵樹,所以它沒有戒備心,在樹上忙前忙后的搭窩。
直到腳步聲在她的身后響起,白頭鵯被驚到了,才撲騰著翅膀一溜煙兒就飛離了樹枝,不知往哪去了,剩下才搭了個架子的簡陋鳥窩。
容鳶看得正起勁,陡然被人打擾,她氣鼓鼓地看向身后的罪魁禍首,發現來人是宋珣之后,指責的話到了嘴邊又吞了回去,她只得泄氣地提了踢腳邊的小石子。
“看什么?”
宋珣語調平淡,方才少女明明鼓起了雪腮,似乎想要生氣,卻在見到他的時候,又生生憋了回去,這些小表情都落在了他的眼中。
許是被打擾了,容鳶面上興致缺缺,抬手指了指樹枝上的半成品鳥窩:“在看小鳥兒搭窩,小鳥兒剛才被你嚇跑了。”
后半句中的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埋怨。
到底是聽出了她語氣中的不高興,可宋珣不明白小鳥搭窩有什么好看的,他沒當做一回事,只道:“今日出宮去安陽郡主的府上,二殿下也在受邀名單上。”
聽到他提起容鈺,容鳶的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然而很快又不解地看向宋珣:“你是如何得知的?”
說完她又后悔了,以他的能力,想要知道壽宴的客人名單也不是什么很難的事。
“你若不想見到二殿下,可同三公主明說,說不定她就不會帶你出宮了。”宋珣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說出的話倒像是替她著想一般。
說完他靜靜看著容鳶的反應,見她聽完他的話,一臉糾結。
良久,卻見她輕輕搖首:“皇姐想帶我出去,是一片好心,我不想辜負她的好意,而且有皇姐在,他應該不敢對我如何,再者是在安陽姑母的府上,料他也不敢胡來。”
她說得很有道理,沒有因為害怕容鈺而選擇不出宮,倒是讓宋珣有些意外,不過正中他的下懷。
原本他也沒打算真的勸說她,只是眼下見她這般想要出宮,心中的懷疑又深了一些。
他還想說什么,卻聽見不遠的正殿傳來動靜,于是往另一邊走去,與容鳶拉開了距離。
容鳶見他遠離自己,先是疑惑,然而在看見從正殿走出來的綠珠時,又明白了宋珣的舉動,這是不想讓人知道他們二人走得近。
方才院中只有他們兩個,所以沒什么,如今綠珠出來,他自然要與她避嫌。
“五公主今天起得這般早,公主方才梳洗完,此時正準備用早膳,五公主可要同公主一道?今早御膳房送來的早膳中,有一道牛乳糕呢!”
綠珠熱絡地上前行禮,又詢問容鳶。
容鳶許是想著今天能出宮,所以興奮地一早就醒來了,她來之前早就在碧霄宮用過早膳了,但是聽到牛乳糕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的肚子又餓了。
原本下意識想要拒絕的話,變成了答應。
宋珣看著
跟在綠珠身邊的那道雀躍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用過早膳之后,容嫣帶著容鳶順利出了宮。
坐在馬車上的容鳶卻有些心不在焉,她想著和宮女一樣跟在馬車后面的宋珣,心想這樣明晃晃的折辱,不知道他在心里又會如何想。
她在心中嘆了口氣,眼下容嫣心情正好,她不想破壞對方的好心情,想著大不了以后宋珣要折磨皇姐的時候,她再求情吧。
反正皇姐對宋珣做的更過分的事情都有,也不差這一件了,若是日后他想要皇姐的命,那她就跟他商量拿她的去抵。
誰的命不是命呢。
想清楚了這些,容鳶當下安了心,她趁著容嫣正在閉目養神的時候,偷偷撩開簾子的一角,打量起馬車外的情景來。
繁華熱鬧的長安街上,商鋪鱗次櫛比,街上偶有賣貨郎推著小推車沿街叫賣,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小販的吆喝聲,熱鬧得仿佛濱河以南那些飽受洪災的郡縣,不過是假象。
通過受災的郡縣,她想起不久后的祭天之行,當下沒了心情,于是放下簾子,不再去看外頭的那些繁榮。
馬車行了大約半個多時辰,終于停在了安陽郡主府的大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