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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容鳶去找容嫣,容嫣見到了她身上的徹底好全,又起了別的心思。
想著她這位皇妹除了來瑤華宮找她之外,一向都喜歡窩在自己的碧霄宮。
她吩咐白露:“你去一趟碧霄宮,告訴五公主,就說我明日出宮要帶上她,讓她準備著。”
白露正要離開,又聽見容嫣道:“把今早的山藥白玉糕給她帶去,她愛吃甜的。”
“是。”白露得了吩咐,拿著水晶瑪瑙碟裝了糕點就離開。
身后給她梳頭的宮女不敢抬頭去看鏡子中長相明艷的女子,眼角余光只能瞧見她涂在指甲上鮮紅的蔻丹,見她抬手看著自己昨天才涂的指甲,似乎頗為滿意。
許是因為走了神,小宮女一不小心扯掉了一根頭發。
只聽見身前的女子嘶了一聲,她立刻嚇得跪下,頭緊緊地貼著地面不住求饒:“公主饒命!”
容嫣轉過身子冷冷掃了地上的宮女一眼,漫不經心道:“這雙手既然這么沒用,那便不要了吧。”
話音才落,就有兩名內侍上前,兩人鉗住那名掙扎的宮女,一手捂住她的嘴,將人拖了下去。
正在整理衣裳的綠珠仿佛跟沒看見一般,神色如常走到容嫣的身后,重新拿起了梳子,代替那宮女替容嫣梳頭,只是她想起方才容嫣讓白露去做的事情,不免有些擔心:“公主明日當真要帶五公主出宮,恕奴婢直言,五公主自小養在深宮,性子又膽小,若是貿然出宮,就怕會有什么意外。”
綠珠說的這些容嫣自然也是考慮到了,容鳶性子單純又沒膽,所以這次出宮,她本意就是讓容鳶出去練練膽子的。
容嫣不以為意,撥弄著鮮紅的指甲:“無妨,正好借此機會讓小五見見外面的世界,也讓她多接觸外頭的男人,否則以她這樣單純的性子,萬一哪天碰到個油嘴滑舌的男人,被騙了可如何是好?”
反正只是去安陽郡主的府上,小五若是連宮外的環境都適應不了,那就不是她的妹妹了。
正好也讓她多瞧瞧外面的男人,雖然她瞧不上那些男子,覺得他們都配不上小五,但若是小五看上了其中的哪位,她也愿意成全小五。
綠珠猜到了容嫣的心思,臉上會心一笑:“五公主能得到公主的偏愛,是她的福氣。”
容嫣聞言輕笑一聲:“能夠成為小五的依靠,才是我的福氣。”
當年若不是沒有容鳶的相救,她早就被人害死了,所以小五是自己的妹妹,是她此生最幸運的事情。
不管小五做什么,她都會無條件的包容她,即便是要她的命,都可以。
*
容鳶才醒來沒多久,正在殿內和岫云商量端陽節那天,要做什么餡料的粽子,就看見白露從外面進來,手中還拎著一個食盒,她好奇地看了一眼食盒,問:“白露姐姐,你怎么一大早就來了?”
白露聽到她這聲軟軟的姐姐,心也跟著軟了下來,心道怪不得公主這樣喜歡五公主,若是有人整日甜甜地喚她姐姐,她大約也會很喜歡的。
等裁云從她的手中接過食盒后,她才笑著道:“公主惦記著五公主,所以特意讓奴婢帶了一碟山藥白玉糕來給五公主,還說五公主素來喜歡吃甜食,見了一定會開心的。”
果不其然,在她說出白玉糕之后,容鳶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一雙圓圓的杏眸都快彎成了新月,尤其在看見裁云從里面取出白玉糕后,唇角都要翹上天了。
她迫不及待地拿了一塊放在唇邊咬了一口,軟糯香甜的口感充斥在口中,她瞇起了雙眼,面上是一副享受的樣子。
等她吃完一塊,立刻彎著眼睛對白露道:“這白玉糕真好吃,白露姐姐記得回去后替我謝謝皇姐!”
說著她又拿了一塊繼續吃。
看著像貓兒一般的少女,白露的神情都和藹了不少,不過她倒是沒有忘記此行真正的目的,等容鳶吃完第二塊,想要再吃第三塊卻被岫云制止之后,她才緩緩道:“奴婢前來,除了給五公主送白玉糕之外,還有一事要告知五公主。”
容鳶的目光頗為不舍地從白玉糕上收回,然后睜著一雙清澈的眸子認真地看向白露,問:“什么事,可是皇姐有什么吩咐?”
還是說皇姐決定不去祭天了,所以特意讓白露前來和她說。
白露不知道她心中想的是什么,把容嫣交代給她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語罷見容鳶眼中有些不可思議,以為她是害怕,所以柔聲安慰她:“出宮一事五公主不必擔心,既然公主說要帶著五公主出宮,自然會安排妥帖,不會讓五公主有任何的不適。”
“皇姐可有說是去哪?”容鳶歪頭問道。
她記得前世的時候,皇姐第一次帶她出宮還沒那么快,難道是因為她重生了,所以有些事情也改變了?
那次出宮只是皇姐無聊,帶著她在京都繁華的地段隨便逛了逛,不知這一次出宮是否和前世一樣,只是單純的逛街。
逛街也好,對她來說出宮不是易事。
白露看著滿臉疑惑的少女,開口解釋:“是安陽郡主的生辰,安陽郡主與公主的關系還算可以,所以給公主遞了帖子。”
安陽郡主是皇帝的堂妹,如今年紀已經接近四十,此番她設宴,邀請的對象不乏京都中未婚的世家少爺公子,明面上是壽辰,私底下不過是想要替自己的女兒相看未來的夫婿。
所以容嫣順水推舟,也帶著容鳶去試試,萬一容鳶看上了哪位公子,她就想辦法把人弄進宮中給容鳶,只要不生出想要做駙馬的心思就成。
容鳶不知道容嫣打的主意,只想著能夠出宮,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就算是安陽姑母沒有邀請她,可是跟著皇姐去的,安陽姑母看在皇姐的面子上,應該不會讓人將她轟出去吧。
而且既然是壽辰,里面定然會有很多好吃的糕點,不去白不去。
帶著這樣的期待,容鳶今晚早早地就睡下了。
掖幽庭的一角,宋珣坐在簡陋的屋子里,身前破舊的桌子上放的是粗制的茶壺和茶盞,茶壺里的水已經涼透了,然而他并未在意,而是給自己斟了一杯冷茶,然后抿了一口。
昏暗的油燈照在他的臉上晦暗不明,一雙漆黑的眼眸看著茶盞中的一片帶蟲眼的茶葉,許是燈光太暗,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
屋外更漏聲斷斷續續地傳來,直到蟲鳴聲突然止住,豆大的燈光晃了了一下,他才慢悠悠放下手中的茶盞,“如何?”
不知何時,一身黑衣的少年單膝跪在了宋珣的身前,聽到沒有任何情緒的嗓音,他如實回答:“今天五公主一整天都在碧霄宮,哪里都沒去,只有早上瑤華宮的宮女白露去了一趟碧霄宮,但也沒說什么。”
宋珣聽著影九描述容鳶這一天,在碧霄宮做的事情,指尖一下又一下地點著桌面,面上的神情沒有任何的變化。
影九聽著指尖點在桌面上微不足道的聲音,身后逐漸出了一點冷汗,明白了主子對他盯梢了一天卻沒有任何收獲感到不滿。
只是那五公主這一天確實什么都沒做,除了和身邊的宮女商量午膳和晚膳吃什么之外,就再也沒有別的,甚至她呆在房中不出門,也只是無聊地在紙上畫些貓兒狗兒的。
難道是這位五公主太會裝了,連他都能被騙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