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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煜輝見她沒反應，便道：“你是去吃樓下那條大黃魚，還是吃這條大黃魚？”他故意將拉鏈重重地往下一拉。

虞嬌瞬間反應過來，隨即“嘶拉”的金屬裂開聲響，把她的神經刺激的不輕。

程煜輝目送她火燒屁股般往門外跑，噙起嘴角，他有好些年，沒這么調皮過了，偶而一為之，還挺嗨的。

飯桌上，虞嬌對那條雪菜大黃魚不忍直視，程煜輝倒是吃的津津有味，吃完后他主動刷碗，虞嬌其實做飯時已經打掃的七七八八，便由他去，她則把草莓洗干凈擺進玻璃盞里，端到客廳的茶幾上，不知該干什么，索性打開電視看新聞。

程煜輝洗了手坐過來，他只要不冷臉相向，氣氛還是挺溫馨的。

虞嬌挑了個最紅艷的大草莓給他，他接過慢慢吃著，忽然問：“我現在該叫你什么？唐馨？林寶玲？虞嬌？還是錢錦？”

“你想怎么叫都行。”反正都是她，每個名字代表一段刻骨銘心的過去，抹不褪，擦不掉。

程煜輝沉默片刻：“還是叫虞嬌吧！”安全為主。他接著說：“敏昂在芒市機場落網。”把審訊敏昂得到的口供詳述給她聽，再告訴她宋局長及其他領導的提議，利用她懂財務、有臥底偵察經驗，且和秦北相熟的有利條件，進入秦北的北投貿易公司財務部，找到一百萬元的運輸發票，如有可能的話，最好查出他的暗帳帳本。虞嬌一直安靜著沒說話，程煜輝端起茶喝了口，再道：“這是個十分危險的任務。秦北以他的高智商將自己隱藏的很完美，足見其陰狠狡詐、城府極深。他對你的覬覦赤祼祼入眼可知，宋局長問我的意見時，我明確表示了反對態度，這個提議可以，你去執行不行。”

虞嬌側過臉來，眼睛閃閃發亮地看他。

“但我說了不算！因為接任務、執行任務的是你，也應該由你親自來決定。”程煜輝道：“你無需有什么顧慮，宋局長的意思很明確，尊重你的意愿，以自愿為前提，你如果不同意，沒關系，他們還有另一套方案可以執行。”

虞嬌很快做出決定：“我要去執行并完成這個任務。”

程煜輝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仍然胸口一窒，難以言喻的滋味，他點頭：“好！”卻是再也講不出別的了。

虞嬌坐近到他的身邊，抿唇道：“程煜輝，你別生氣，請聽我說，緬甸的劉氏販毒集團，劉蒙坎、劉星波、劉璦、秦北即劉瑪帛。他們引誘錫市天鴻鎮的年輕人吸毒，吸得傾家蕩產后；再在那里建工廠制毒販毒，使得徹底淪為‘吸毒村’，而我的家人三口死在他們的手上；蕭龍的父親是力昔公安局緝毒隊隊長，因擊斃毒梟劉羅漢，遭到劉蒙坎等人的瘋狂報復，其父親中彈墜入瀾滄江，其姆媽受盡折磨而死；還有你，在劉蒙坎他們瘋狂報復蕭龍父母的同時，也慘無人道殺害了你的父母。我們三人和他們血債累累，此仇恨不共戴天！”

第一四零章 見面

虞嬌還告訴程煜輝，劉氏販毒集團這種有跨國背景的案件，她一直跟著，親眼見在追緝中，因為戰線長、難度大、隱蔽性高等原因，致使他們多次成為漏網之魚，又幾度死灰復燃。緝毒隊偵辦遭遇重重阻力，毒品流入社會造成的損失、更是難以估量。這次是她與劉瑪帛、劉瑗最接近的一次，如果能順藤摸瓜找到確鑿證據緝捕他們，那么在緬甸的劉蒙坎劉星波，便可依據和緬甸打擊毒品跨國合作的協議，一起聯手對他們實施抓捕，將劉氏集團這顆野蠻生長的毒瘤、徹底地搗毀。

她微頓：“不管此次任務有多艱險，為了在這條路上犧牲的戰友們，我都責無旁貸。”

虞嬌講述時，美麗的面龐表情堅定，閃爍著動人的光芒，程煜輝一時有些恍惚，他腦海里浮起英雄二字，縱然和虞嬌有著痛苦的過往與親人離世的隔閡，但這無礙他對她的肅然起敬，在他了解全貌后的認知里，這樣一位常年戰斗在緝毒第一線、秉持崇高信念、不顧自身安危，深入毒販中心的女臥底警察，足以擔的起英雄這兩字的份量。

他抿了下唇道：“保護好自己！”本該可以說出更多比這更撫慰人心的話，哪想縱有千言萬語，也只精煉出這五個字。

虞嬌也處同樣的窘境，想說什么又難以表達，眼底不禁淚花閃爍，程煜輝看著她，終是嘆口氣，伸出胳臂攬住她的肩膀，帶進懷里抱著，啞聲說：“不哭了！”又默然：“我好像一直在惹 你哭。”

虞嬌搖搖頭，摟住他的脖頸，指尖觸及溫熱的肌膚，他低頭尋找她濕紅的嘴，有著眼淚淡淡的咸味，聽到她輕輕低語：“能再和你重逢、相見、還能這樣被你擁抱、被你親吻，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為了這一刻，你知道我，我可以.....”程煜輝重重吻住她的嘴，不讓說下去，他的手指解開她胸前的襯衫扣子，再探進去。她不自禁地顫栗，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女孩兒，清純、羞澀，勇敢。他被她眼中滿滿的愛意在心底掀起驚濤駭浪，俯身欺壓而至，她身嬌體軟輕易便被推倒在沙發上，他今晚耐性十足，一邊吻她，一邊不疾不徐地像在剝煮熟雞蛋的殼，展露他隱藏到自己都忘卻的獵獵熱情，她渾身驟然像著了火，又濕的如潮漲，她攥緊他背上的衣服，客廳大燈沒開，壁燈悠悠散著橘黃，她又看到月光如銀海的漫過來，漫過她皎白顫抖的身軀，濺起的水波滑過他熾熱的眼眸，他的嗓音被打濕了，他說：“別怕，有我在呢！”

電視里的新聞播完了，一位女歌手開始如夢如幻地吟唱。

每顆心上某一個地方/總有個記憶揮不散/每個深夜某一個地方/總有著最深的思量/世間萬千的變幻/愛把有情的人分兩端/心若知道靈犀的方向/那怕不能夠朝夕相伴/城里的月光把夢照亮//請守護它身旁/若有一天能重逢......便是幸福吧！

娜娜小籠館不到中午就在門口掛了歇業的牌子，宋局長、程煜輝和劉家宏則圍桌等吃飯，老板李亁站在爐灶前燒鍋掌勺，揚聲喊：“劉家宏，來端小籠，還有雙檔湯。”

劉家宏站起身走過去，嘴里叨叨：“為啥每趟都叫我？宋局也就算了，程煜輝沒長手，不好端啊？欺負老實人是吧？”眼睛斜瞟過坐在角落里、安安靜靜包小籠的年輕女人，到灶臺后，朝那邊呶呶嘴，問李亁：“你女兒李娜回來了？”

李亁把四籠包子和三碗雙檔湯放在托盤上，再送他一句：“愛管閑事！”

“關心關心你還不落好！”劉家宏端著托盤回到坐處，小籠包熱騰騰直冒香氣，每人一碗雙檔湯，正埋頭吃著，從門外進來個女人，軟聲問李亁：“老板，宋局長、程煜輝在么？”

李亁才說個在字，劉家宏就感覺程煜輝站起身，火燒屁股般迎過去了，他心底奇怪，瞇起眼盯住，見程煜輝和那女人講兩句話，就帶著往他們這邊過來，看清是誰后，劉家宏的眼珠子瞪的要掉下來，難得口吃道：“虞，虞，虞嬌！怎么到哪都有你？”沒人理他。

宋局長站起身，伸手和虞嬌相握，親切地寒暄兩句，程煜輝踢了兩腳屁股長在凳子上的劉家宏：“我給你介紹，這位是.....”

“還用得你介紹？”劉家宏語帶嘲笑：“老熟人了！幾進幾出，把局子當自家后花園的虞嬌。”

宋局長皺眉道：“好好說話！虞嬌是一直潛伏在劉氏販毒集團內部的臥底警察，她非常優秀，為你們緝毒隊辦的幾樁大案立下了汗馬功勞。”

“......”劉家宏不敢置信，但看宋局神情不是玩笑，迅速轉變思想，起身和虞嬌握手表歉意，虞嬌大度道：“不知者無罪！我原諒你了。你好，劉隊長，我是錢錦，臥底警察，組織關系所屬北京公安局緝毒科，警號 046785。”

劉家宏喉頭一噎，這警號昭顯了她的前輩身份。再看程煜輝讓虞嬌和他并排坐，則把他的雙檔湯挪到宋局長旁邊位子，好個見色忘友的家伙。

四人凳子剛坐穩，門外又走進來一個男人，問李亁：“老板，宋局長、程煜輝在么？”他問的時候，視線不經意望向坐在墻角包小籠的女子身上，怔了怔，那女子聽到聲音，也回頭看他，彎唇微笑。

李乾抬手指明方向，男人收回視線，朝程煜輝這桌走來。

蕭龍！劉家宏感嘆，人這輩子活久見，什么都能遇上！他這趟學精了，沒像剛才見虞嬌時不鎮定的樣子，冷眼旁觀蕭龍和宋局長握手寒暄、再和程煜輝握手，和虞嬌點頭示意，再面向他微笑道：“您好，劉隊長，我是陳柏青，臥底警察，組織關系所屬云南力昔公安局禁毒隊，警號 023691。”并朝他伸過手來。

劉家宏心中有數了。

原緝毒隊長馮浩在犧牲前，先行一步去往檔案科，銷毀了兩位臥底警察包括紙質和電子檔的全部資料。

而如今，這兩位臥底警察就在他的面前，錢錦和陳柏青。特別是陳柏青，他每日里心念念著怎么將此人繩之以法，卻是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己人不認自己人。

程煜輝問虞嬌吃飯沒，見她搖頭，便把醋碟挪給她，往她碗里夾小籠包。

宋局長問蕭龍：“你吃飯了沒？”蕭龍還未回答，包小籠的女人已經端來一碗油煎餛飩和一碗蛋皮血湯到他面前。

蕭龍不由笑著搖頭，看她的眼神卻很溫情。

第一四一章 布署

蕭龍知道虞嬌為啥愛死程煜輝了，他確實辦事沉穩可靠，自有智慧。將丹妮暫置在這里，交由李乾保護，隱密且安全，是最好的安排。

宋局長見人到齊，朝李乾揮了下手，李乾會意，反手把門帶上，和丹妮倆人坐在門外，一個剝毛豆子，一個剝蝦仁。

宋局長知道虞嬌蕭龍冒險來一趟不易，時間緊迫，也不廢話，直接部署任務。

“第一，錢錦進入北投貿易的財務部工作，尋找一張名為雷快運輸公司開據的、一百萬運輸費的發票，同時暗查是否存在非法經營、陰陽帳本、虛假交易等犯罪行為。第二，劉家宏這邊會制造主要針對杜強、菲盛和吳莫的緝毒行動，避免起疑，蕭龍也會查一查，我們還會有張貼尋人啟事等此類舉措，表明警方也在查找敏昂，陳柏青，你要給秦北劉璦一個假象，警方已經將敏昂抓捕，對他們形成壓迫感，這時候你死盯住他們，以防他們偷逃出境。第三，程煜輝仍是錢錦和陳柏青對內的聯系人。敏昂還在抓緊審訊，會根據他的口供隨時調整行動方向。”